第361章 升米恩,斗米仇

农妇接过木牌,紧紧攥在手心,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抱着孩子安静地走到一旁等待。

她眼中是纯粹的感激和庆幸——这价格,是她咬咬牙能承受的,孩子有救了。

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城里小贩模样的中年人,手臂上缠着渗血的布条,他交了三十文诊金(缝合费),虽然脸上也带着对花钱的心疼,但更多的是对能“明码标价”处理伤口的信任。

他低声对旁边同样排队的人嘟囔:“比南街王大夫便宜一半还多!手艺瞧着还更好!值了!”

然而,朱雄英也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和谐的音符。

一个穿着不算差、却故意把衣服扯得破旧些的汉子,正对着老吏嚷嚷:

“军爷!俺这腿疼得走不动道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您行行好,给俺免了吧!朝廷开的医馆,不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吗?”

老吏面无表情,指着价格牌,声音不大却清晰:“诊金五文,药费另算。”

“朝廷体恤边民不易,已是最低价。若实在困难,可去衙门口领碗热粥。”

那汉子见装可怜无效,又看周围人投来鄙夷的目光,悻悻地摸出五文钱丢进木匣,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嘀咕着:

“呸!就知道要钱!跟那些黑心郎中也没两样!还说啥惠民,直接免了多好?”

这一幕,恰好落入朱雄英眼中。

小顺子在一旁看得气不过,低声道:

“殿下您看!殿下好心好意设这便宜医馆,倒养出这等不知好歹的白眼狼了!”

朱雄英却微微摇头,目光深邃。他低声对小顺子,也像是对自己说道:

“善政如良药,须君臣佐使相配,剂量得宜。”

“‘升米恩,斗米仇’,此乃人性。若全然免费,短期看似大善,久之则人心生惰,视之为理所当然,稍有不足,反生怨怼。”

“更易引来那等贪利钻营之辈,挤占真正贫苦伤患之机。此非仁政,实为养痈。”

他指了指那交钱后安心等待的农妇和商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