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像都静滞了。

但不同于莫斯提马动用时序巨兽力量的状况，此时的时间静滞，路仁感觉只是自己的体感时间被拉长了数千数万倍。

天使仍在传播福音，洒下神迹，而祂同时也出现在了路仁的身前。

祂的身形纤细而瘦弱，身上散发着温暖白光，带给人母亲般的慈祥。隔着费德里科横下的手臂，祂正静静注视着路仁，继续道：

【这是你，与她在进入██前予我的约定】

没有恶意，没有感情，有的只是简洁到了极致的言语，以及那虽然温柔但却听得人汗毛树立的语气。

“与你的约定……”路仁眉头紧蹙，只觉脑中升起一股刺痛，又多了许多的记忆碎片。

只不过这些记忆碎片比起先前那些还要零乱得多，从中几乎看不见任何的确切画面。

抬手扶着自己的额头，路仁嘴角一抽一抽，吐槽道：“你怎么说话…还能自带消音的……”

天使似乎抬起头，望向了中殿外已经蒙蒙亮的天空。

【你所见的许多涂抹痕迹，或是出自她手，或是那些遍布在这世间的‘规则’所制】

【不必太过急躁，你的时间还有很多，整个世界都在等待你的彻底清醒，你需要做的就是游历，用这一次的经历去寻找那个你曾向她提到过的答案】

天使的目光又放回了路仁身上，祂的视线穿透水凝聚成的黑色兜帽，落在了路仁的脸上。

眉间的皱纹，眼中的晦暗，心底的彷徨……祂能看清很多，也理解很多。

在这个世界上祂是最了解“博士”的人，看得多，因为立场明白得也多。按照预定的计划祂本不该在这个时间点下场，但没办法——

谁叫博士召唤出了他呢。

天使没有再去关注路仁情绪与表情的变化，而是微微晃身，站在了费德里科身前。

【我曾以自身为蓝本，固化了费德里科的生长轨迹，期待他能彻底成为我的同族】

【但现在来看，比起天使，他更适合成为‘人’】

【我只有一个要求】

小主，

天使伸出了光的触须，轻轻抚在费德里科僵住的脸颊上，就像是母亲伸手抚摸自己的孩子一般。

“可以，如果我做得到。”路仁从天使的话语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又是游历，又是寻找那个答案……和████信中提到的内容几乎一致。

不是他在那个结局到来前在这个世界率先找到答案，而是这个世界始终在等待他的彻底清醒。

路仁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了解得很多了，结果现在与天使一番交谈后他又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明白了。

天使所说的东西太过宏大空泛，完全脱离了他现在亲身经历的现实……

就像是生活在农村的农民，哪怕已经能够着手猎杀糟蹋田地的野兽，也没法对突然降临在身上的“杀死魔王”的任务有所实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