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很是诚恳不似作假。
不过想想也是有道理的,若是用了那些毒虫蛇蚁的话,怕是后续楚国的进攻效率要下降一大截,那些东西虽然小不能真实的阻挡楚国将士的脚步,但是却毒,在军营之中,中了毒基本上就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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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萧景耀如此诚恳的样子,我微微挑起眉头,道:“无碍,我有办法。”
又不仅仅是骨笛能够驱使毒虫蛇蚁,寻常用来训练蛊虫的短笛也是可以的,只是短笛制作用料珍贵,而且工艺极其复杂,又容易坏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如此暴遣天物。
说起来,若是当真要用的话,我还有些心疼呢。
萧景耀见我如此,别扭的道:“王妃放心,此战若成了,本王定然会给王妃准备材料,让王妃制成新的短笛。”
那些材料对许多人而言是珍贵到难以言喻的,可我相信,萧景耀的手中一定有,即便没有,让人去找对于他而言也不是难事。
没有将萧景耀的话放在耳中,我思索了一番,对萧景耀道:“还有一个人,手中可能有骨笛。”
“谁?”萧景耀皱眉看着我,似乎是有些不解,可对上我的眼神之后,他忽然之间福至心灵,道:“王妃的意思……南贵人手中会有?”
南月也是会蛊术的,为何没有?
“妾身去找南贵人便知。”对萧景耀行了一礼,我转身朝着南月的帐子走去。
听闻我的来意,南月高高挑起眉,道:“王妃怎知,我手中会有此物?”
如今我并不想在南月面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也不想让萧天宸那边有任何的消息来源,若无其事的道:“都说南诏人善蛊,所以本妃便想,南贵人手中应当是有的。”
南月闻言,脸色骤然便阴沉下来,道:“王妃是何时知道的?”
看出南月神色间隐隐的防备,我不禁笑了出来,道:“从头至尾,南贵人的隐藏并不高明。”
“也是,王妃知晓我给皇后娘娘蛊虫之事便看出来了。”摇头轻笑,南月自嘲道,“王妃洞察世事,妾身佩服,骨笛自然双手奉上。”
说着,南月转身,在行礼之中翻了翻,很快便将一根骨笛找出来,双手奉于我的面前。
见此,我嘴角含笑,面不改色的接过。
过了许久我都没有任何动静,南月不禁有些呆滞。
意味深长的看了南月一眼,我什么都没有说,转身便走。
“骨笛拿到了?”萧景耀微微挑眉,看着我手中的笛子,“为何泛着青绿?”
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南月奉上的骨笛,我抿唇轻笑道:“有人在原本纯白剔透的骨笛上涂上了化尸水,颜色自然变成了这样。”
我摇头啧啧了两声,叹息道:“只可惜,她不知我有金蚕丝手套,倒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化尸水。”
南月制作化尸水的手艺显而易见,至少比我的是要好的。
只是没有达成目的,当真是太可惜了。
萧景耀的脸色隐隐有些难看,“她为何如此对你?”
“王爷又怎知,这化尸水是对付我的呢?”看南月的神情,只怕我不过是顺带的替死鬼罢了,她真正要对付的,是萧景耀。
看来这便是萧天宸派南月来的目的了。
伺机而动,废掉萧景耀。
只可惜,萧天宸低估了萧景耀,也高估了南月。
“上面涂了化尸水,要如何使用?”萧景耀并没有对我的话发表任何意见,而是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这有何难?
“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有化尸水,便自然有解决的方法。”我高深莫测的对萧景耀笑了笑,道:“请王爷弄一些草木灰来。”
萧景耀显然很是不解,但却照我的方式做了。
用碗端了一碗草木灰回来,我看着那碗,不禁微微抽了抽嘴角,“王爷当真是奢侈!”竟然用晶莹剔透的玉碗端草木灰,难道就不担心暴遣天物么?
不再理会萧景耀疑惑不解的神情,我转身端了一盆温水来,将草木灰全部到了进去,骨笛也放进去。
“等半个时辰便好。”解除化尸水就这么简单,只是一般而言,中了化尸水毒性的人,没有这半个时辰解毒的时间罢了。
萧景耀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一夜好眠,很快便到了第二日清晨,天还蒙蒙亮,但我与萧景耀以及身后的将士们如今已经整装待发了。
站在城墙之上,脚下楚国的将士正在叫阵。
我唇角微抿,骨笛置于唇下,一阵悠扬的笛声渐起,四周响起淅淅索索的声音。
楚国将士的惨叫声应运而起,萧熠晨见此,大声道:“战王!两军交战使用如此旁门左道,不是君子所为吧!”
对于他的话,萧景耀没有丝毫在意,“兵不厌诈,旁门左道又如何?”
即便我是第一次见识到萧景耀打仗,但我也听说过,他打仗才不管是否是旁门左道,只要能够打胜仗便好。
原本只以为是谣传,现在才知道,是真的。
即便看不见萧熠晨的表情,我也知道,如今萧熠晨定然是生气的。
军鼓之声响起,楚国的将士们不要命的冲上前来。
萧景耀一挥手,万箭齐发,楚国的将士死了不少,但进攻的速度没有丝毫减弱。
将士们开城门冲了出去,我看见城脚下死伤无数,已然分不清是自己人还是敌军的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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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时辰的进攻过去,战争僵持了起来,双方的死伤都不少。
几乎是同时,萧景耀跟萧熠晨都下了撤退的命令。
“我军损失多少?”神色复杂的看着萧景耀,我艰难的启唇问道。
从前只听说过一将功成万骨枯和古来征战几人回的诗句,但在真切见到的时候,满目的鲜血与残肢让我连说话都变得艰难了。
我并不畏惧死人,但如此场面,实在震撼。
萧景耀许是这样的场面见多了脸色都没有变一点,神色淡然的道:“十万将士,死一万,伤一万,楚国的死伤比我们更多些。”
见萧景耀如此漠然的做出分析,我捏紧了拳头,深吸了口气,道:“妾身去伤兵营瞧瞧。”
没有再看脚下的残局一眼,我缓步走向了安置受伤将士们的地方。
战争之时,不仅粮草稀缺,更稀缺的是药材。
骤然间,我忽然升起了些许的悔恨,我竟是未曾答应兰儿跟来的提议。
“血腥之地,王妃怎么来了?”军医是跟在萧景耀身边多年的老大夫,自然认识我,见我来此有些惊异。
不甚在意的摆摆手,道:“我来瞧瞧有什么能帮忙的。”
蛊术并非只能害人,许多时候能作为吊命之用。
更何况,我还会一些简单的包扎,应当是能给予他们一些帮助的。
就在此时,有一个意外之人来了。
“羌汐,你也来帮忙了?”拓跋思风尘仆仆的,连行礼都没有放下,看起来好像是一到边城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伤兵营。
“拓跋叔也来了?”
没有想到,萧景耀竟然将拓跋思也叫过来了,我不禁微微一愣,随即想到,现在拓跋思的名声是在民间救人无数得来的,瞬间就明白了为何萧景耀会这样做。
给拓跋思让出位置,将他的行礼交给小兵,安置好。
跟他一道,一直在伤兵营从天黑待到天亮,总算是将伤兵救治的差不多了。
话也顾不上说,进了帐篷往床上一躺,呼呼大睡,直到又一次天黑。
朦胧的起身,我发现身上的外衣脱了,被子也盖好了。
能够进到主帐的人,除了萧景耀再无其他。
心中不禁对萧景耀升起了些许异样的情绪。
不多时,他端着膳食进来,道:“百姓们的东西都已经送来,银钱也按照你给出的就价格给了,起来用膳吧。”
神色无比的自然,好像为我做了无数遍似的,恍惚间,我有一种跟萧景耀是恩爱夫妻的错觉。
接过萧景耀端来的粥,我沉默了一会,道:“多谢王爷。”
“你救治了那么多伤兵,本王为你做这些也是应当。”
萧景耀好像完全没有在意我的反应似的,无比淡然的解释道。
就因为这个?虽然知道是我有些矫情,但是看着萧景耀这一副,不管是他都会这样做的样子,我心中微微有些不适。
莫名而起的相濡以沫之感瞬间便消失了。
用完膳之后淡淡的对萧景耀道谢,往拓跋思的帐中去了,我已经醒来,拓跋思看来也差不多。
“羌汐来了?一同用膳?”来的时候他也在吃东西,见我来了,客气一嘴。
淡然的拒绝了拓跋思的邀请,我道:“拓跋叔可有问鼎大位之念?”并未寒暄,我直接便直奔主题。
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拓跋思一愣,随即一脸郑重的对我道:“羌汐,慎言。”
微微抿唇,对于拓跋思的话,我并未在意,而是一脸郑重的看着拓跋思,等着他的回答。
见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拓跋思沉吟了许久,道:“我从未有过此念头。”
即便在开口问之前我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可在真的得知拓跋思的意思之后,我还是心有不甘的道:“拓跋叔?!难道您当真就没有不甘心么!萧天宸坐的是我们拓跋家的位置!”
几乎是瞬间,拓跋思的眼神警惕了起来,看着我道:“你究竟是谁!”
竟然一顺嘴给说出来了,我紧紧咬住唇瓣,对拓跋思小声道:“拓跋长乐。”从前他最为宠爱的侄女儿。
“你……”他的神色无比震惊,过了好一会才消化了这个信息,叹息道:“你应当将这个身份忘却。”
竟是丝毫都没有怀疑。
看来拓跋叔是早已有了这样的猜想。
“我不甘,您当真没有此意?”
对上我的眼睛,拓跋思郑重的道:“我意不在此,若你当真不喜当今圣上,大可助你夫君夺得皇位。”
萧景耀?
不可否认,我有过这样的念头,在被拓跋思拒绝之后,也只能有这样的念头。
“羌汐知道了。”一字一顿,无声的告诉拓跋思我的选择。
他欣慰的笑着,拍了拍我的头,道:“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