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才会在第二个箭羽划过的时候,那么毅然决绝。
片刻她微笑,“所以我知道是你来了,在下面等着我。”
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后面炮火连天,震得血脉抖擞。她鸦青的睫毛微微颤动,“所以……京中的援军真的来了么?”
“当然是真的!那还有假?”央挫稚气的脸忽然多了一抹坚毅,“沈哥哥一接到消息,就急着让孔笙带队往这儿赶来,进密道的时候,还遇到了周哥哥,俩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才没敢耽搁。”
媞祯一听,咧着的嘴忽然紧抿成一抹担忧。
央挫吁出一口气,“他俩倒也没怎样。就是周哥哥好奇,嗔怪姐姐说怎么什么都说,还把密道告诉一个外人,索性什么都没有怀疑就是了。沈哥哥现在正在营地里等着,跟周哥哥‘相敬如宾’的呢。”
他欢愉地想着,猫儿一样眼睛微微上挑。媞祯嘴唇翕动,也没有心情开口纠正。
信马由缰,缓缓前行将近一炷香,隐约看到林立的大帐。马匹刚刚停住,就听到有人咯噔咯噔极快的奔跑声。
是沈望舒一把帘子掀过,拄着拐杖从踉跄的过来,几乎本能喊了她的小字,“玄机……”
霎时间他缓过劲儿,觉得极不可,才整理好仪态,满含克制的看向她。有些口不咋舌,“王妃……王妃平安回来就好。”
他的情绪已然不知是惊涛骇浪颠倒了几回,两日前他卧在躺椅上正想着以后平淡的时光,挂在手腕的流珠手串突然无缘无故断开,珠子一颗一颗掉在了地上,他俯身去捡,握住珠子,只觉心悸。
这流珠是媞祯所赠!他面色骤变,转身就往外跑,直到迎面撞上前来报信的追忆,说:杨思权跑了!南阳王的府邸和骁骑营也清空了!
一时他心都乱了。
如今悠然见她含笑,明媚得暖阳一般,仿佛两天一夜的战战兢兢都是假的。
她披散着头发,手腕上还有这麻绳捆绑留下的青紫,他只觉心疼,想伸手去揽她,却被身后的声音给扯了住。
周宜水兜头兜脑跑来,跟座大山一样挡住他的视线,拉过媞祯就一通嗔怪。
“天天心惊肉跳的,我是欠极了你们家,才做牛做马做到这个份上了!”说完到底松了口,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到底没事就好……要是出了岔子我……”他堪觉不吉,不再继续。
缓缓喘口气儿,小心翼翼撑着媞祯的手臂,努嘴指向营帐,“走,进屋喝口茶歇歇,平乱的事有殿下和孔笙,南阳王那竖子绝对活不过今天晚上,明太阳一升起,咱们又是首功一件。”
媞祯笑着说好,俩人走了两步,谁想周宜水跟回过味来似的,忽然朝沈望舒打个眼风,“邹先生是什么时候知道王妃的小字的?”
仿佛入定的沈望舒愣了一下,睁开双眼,心头狂跳。
“是啊,”周宜水怔怔地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玄机的小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