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一览芳庭

乃矜掰着手指道:“两年前的平阳孙氏,前一年的始平孟氏,再算上之前夏江那个老巢,你瞧谁的‘家’还在?是不是都拆了?”

显瑀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媞祯努一努嘴,“方才还说人家尊贵,这会子就开始笑我。”

乃矜接道:“笑你,不还是有得笑才笑。”她默默叹了口气儿,“这周宜水回来跟换了个人似的,从前唠叨得我烦,如今天天板着个脸,就算笑也是皮笑肉不笑,吓人的很。”

她抬起脸,忽然认真起来,“尤其是你们知道他问我什么?他问我……沈望舒是不是没死,这人死是不是可以复生?”

媞祯跟显瑀相视一愣,听乃矜继续道:“我还没说什么,他转头就去道观找方士,要弄什么转阴还阳术!这是吃了什么心,吏部尚书不好好操持好明年的春闱,去操持仙术道法?瞧他这个胡乱样,我是又担心又想踹他。”

说着她的叹息似一道冰水浇落心头。

媞祯也没想到周宜水能有这么大,从前一个雷打下来都轰不醒的,向来反应比人慢半拍,一个小字竟能让他想了这么多。

想索性说出来,可又想起沈望舒的嘱托到底只是咕哝了一下嘴,化成一抹安慰,“随他去吧,盼过了求过了也就没心思,当局者迷,咱们一时也体会不到。”

乃矜感叹,“也只能如此。”

到了下午,乃矜因担心着周宜水早早离去,并没有留下用点心。媞祯和显瑀起身想送,出来廊口,便一道去了后花园赏花。

春色已过,秋意最盛,满园的菊花姹紫嫣红,迎风摇曳婀娜。手指上微微用力,显瑀随手掐下一朵来,轻轻揉着,“沈望舒是真不打算告诉他么?也不打算告诉所有人?”

媞祯摇摇头,“不是万不得已,为了报仇,只怕他连咱们都不想说。”她思量着,“其实我也明白,相见无期不如不见,这样或许对大家都好。”

“好什么好?大家并没有那么矫情。”显瑀的指尖捂在花茎微微发颤,“就是可惜了他明明可保住性命的,偏偏留着病根,变成这个样子……”

“可我却理解他。”媞祯侧过脸,注目面前开得如彤云般的菊花,“因为他一直是这样的性子,‘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的性子。”

显瑀闻言,唇角泛起一抹无奈的苍白,抬手抹去眼角的冷泪。

风吹过,乱红纷飞如雨,漫天漫地都是这高洁雅致的飞花,如蛊似惑,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