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别人不知道的是,她的心早空了。眼下最不想见的,就是她。
媞祯泪眼婆娑,整了整她的交领,又整整她的霞帔,她觉得虚伪,便挥开了她的手。
“如今我走了,也算是彻底成全你和殿下了,我不怨你,但也不会原谅你。”
媞祯对她带着歉意,面对她的讽刺也只能低头,“不论你信不信,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过你,可终归是石家对不住你。”
她急促的从袖子里抽一个纸包塞到她手里,紧紧握住,“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后面催赶的太急,后面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出口,李广便拿来如意阁开了她俩,放进公主手里。
“吉时到了,别误了时辰。”
出嫁没有新郎,更像是一场巡游。冷冰冰,谈不上任何人情味,唯一宫眷们的那一点眼泪,还是没多少是哭自己的。
郑娞不知道媞祯又要耍什么花招,那纸包紧紧攥进手里,一时心一跳一跳的。只是裣衽舒袖跪下,朝皇帝磕了个头。
“臣女拜别陛下。愿陛下保重龙体,臣女愿日夜焚香祷告,愿我主万寿无疆。”
皇帝忙从台上下来搀扶她,“你心怀天下,你父亲在天有灵看得见。安心启程吧!”
是啊,长安的一切都该放下了,不管是人还是事,该放下的都该放下了……
她扭过身子,越过媞祯的搀扶径直走上马车。
媞祯孤零零站在风里,十分失落憔悴。
温钰要送公主出嫁,没有十天半个月,也是回不来的。看着大了肚子的媞祯那个样子,心里头也是过意不去,只是这些罪孽他不去赎,还能有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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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过去牵住她,“只怕孩子的出生我是等不到了,你好好的,也不要多想,把公主送到地儿我就回来。”
心里觉得莫名的慌,还不忘嘱托她,“这段日子我不在,没事也别回王府了,那里人少照应不周,出了岔子人手乱糟糟的。”
媞祯听了连连点头,本来她这个时候是最需要人陪的,可如今温钰离开,她却一点都不失望。
大抵是心里太内疚,所以在温钰有所决定的时候虽然默默良久,但到底躲不良心的谴责。
捏了捏他的手,还是把他放开了。
不知道怎么话别,一再微笑,让他看到她很好,“路上珍重吧。”
仪仗排得老长,随着一个穿朱红色仆服的太监吆喝“启程”,四面八方的红绸就在风中翻飞起来,哗哗地作响。
千人护万人堆的仪仗里,马车的帘子被轻轻掀起一角,最后看一眼这未央宫,她在大魏长大,在这里送走了父母和皇后,终究自己也要离开,在留下的人看来,大概也和死了没多大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