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密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我十二岁那年,那个永远的噩梦现场。
但我看到的景象无比诡异——墙壁上早已干涸的血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流,像被无形之手吸回;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重新拼凑成完整的窗户,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甚至空气中弥漫的、被我吸入肺中又呼出的墙灰,都以逆时针轨迹从我面前飞过,重新附着回那面斑驳的墙壁上。
我能“听”到时间倒流的声波——一种低频的、几乎不可闻的嗡鸣,像是宇宙在反向呼吸。
时间在倒流。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我。
“父亲……父亲当年在现场故意留下的温度差,不是为了迷惑凶手,其实是……”我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我看到,随着墙灰的回溯,墙壁本身开始渗出一种物质。
那是一种微弱的、如同星尘般闪烁的磷光,与此刻我们脚下血液漩涡的光芒如出一辙。
我能闻到那磷光散发出的气息——淡淡的臭氧味,混合着陈年纸张的霉味。
小主,
我立刻认了出来,那种磷光物质的纤维结构,和我从母亲遗物里找到的那件手术服上残留的纤维,完全相同!
“声纹!”林疏桐突然尖叫起来,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她的虹膜剧烈收缩,瞳孔边缘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仿佛在与房间另一端的某个东西产生共振。
我能“听”到她眼球内部传来细微的晶体震颤声。
“这个声纹网络的‘主频’,和你后颈那个刻痕的振动频率,是相同的!”
我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后颈,指尖触到那道从小就有的、意义不明的疤痕,皮肤下竟传来一丝微弱的震动,像是某种信号正在激活。
而林疏桐的目光,已经死死锁定了房间角落那个巨大的、不断冒着白气的液氮池。
那个池子,是整个密室里最异常的存在。
此刻,它正随着林疏桐虹膜的频率,发出嗡嗡的低鸣,白雾翻腾如沸水。
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轻微震动,液氮的寒气扑面而来,刺得皮肤生疼。
“池底……”她的声音颤抖着,“池底有东西……是声纹终止码,它的DNA序列……和我的完全吻合!”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在翻腾的液氮白雾之下,池底确实有一个发光的、不断变化的复杂编码。
那串编码像一个活物,正以逆时针的方向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着我们脚下那团磷火漩涡散发出的能量。
它在阻止我们,或者说,它在利用我们的力量,完成它自己的某个目的。
不能再等了!
我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必须阻止它。
我猛地挣脱林疏桐的手臂,晶体与血肉分离的瞬间,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响,像是冰层断裂。
我抓起地上的一块克莱因瓶装置的玻璃碎片,那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
碎片边缘锋利如刀,握在手中,寒意直透掌心。
我用尽全力,将锋利的碎片划过冰冷刺骨的液氮池表面。
“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