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铺天盖地的墙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向飞舞、聚合,重新贴附到一面虚无的墙壁上。
我能听见粉尘在空气中摩擦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微小的虫足在爬行。
我知道那个场景,沈墨曾无数次在噩梦中向我描述过——他十二岁那年,家破人亡的现场。
“温度……温度不对。”沈墨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里的环境熵正在以3℃的温差进行重组……这是……这是你母亲手术室的恒定温差!”
他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响。
我母亲的手术室,他童年的废墟,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时空,竟然通过一个精确到小数点的物理参数连接在了一起。
“真正的终止码在……”沈墨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他猛地伸手,不是去触碰影像,而是狠狠扯开了自己胸前的衬衫。
纽扣崩飞,撞击在磷光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叮”声,露出了他心口那道狰狞的疤痕。
在磷火矩阵的光芒下,那道疤痕不再是死物,它内部的磷火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矩阵的光线产生共鸣,流淌着与我手中芯片完全一致的逆向声波——那是一种低频的、几乎不可闻的震动,却让我的牙根发酸。
更让我惊骇的是,这道流淌的疤痕纹路,与矩阵中一个模糊的、从未显现过的第三个烙印轮廓,在此刻,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闭环。
三重烙印,原来第三个,一直就在这个矩阵里,在整个事件的核心里。
“必须打破它!”我嘶吼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腰间的器械袋里摸出了一把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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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刀柄冰凉刺骨,刀锋在磷光下泛着青灰的光泽。
冰冷的刀锋划过磷光构成的牢笼墙壁,没有阻碍,只有一阵细微的、如同沙砾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远处用指甲刮擦玻璃。
被划破的墙壁没有崩溃,那些磷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在空中盘旋、飞舞,最终在我面前重组,变成了一张我无比熟悉的解剖台。
更准确地说,是解剖台侧面那个只有我父亲才知道的暗格。
暗格自动滑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注射器。
注射器内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的深蓝色,光点在液体中缓缓旋转,像被冻结的银河。
在注射器的旁边,是一份被真空封装的报告,上面只有一行字:时空终止剂,DNA序列与林疏桐、沈墨完全匹配。
我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这东西……是为我们准备的。
我看向那支注射器,心脏猛地一沉。
它的针头并没有朝向前方,而是以一个诡异的、逆时针的角度,精准地指向我们两人心脏上疤痕的位置。
它不是一个工具,它是一个坐标,一个指向毁灭的坐标。
沈墨显然也明白了。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去抓那支注射器。
“我们别无选择。”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已经预见了结局。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瓶身的瞬间,瓶身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在我们面前投射出另一幅全息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