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莫愁王朝的废墟、被蚀心藤啃噬的百姓、黑风寨死士刀下的冤魂……一幕幕惨烈的景象与记忆中的温馨画面重叠,让他胸口发闷。
“天地大变前,人虽只有百年寿命,却活得踏实。”他望着石壁,像是在对那道声音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没有灵力,没有争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朋友之间能推心置腹,爱人之间能相守一生。那样的日子,简单,却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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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还能回去,你愿意回去吗?”道祖分神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像是在问王志,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愿意!”王志几乎没有犹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愿意回到那个没有灵力的世界,和爹娘、和许叶子、和朋友们在一起,哪怕只活一百年,也比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好!可是……回不去了,对吗?”
石壁上映出他泛红的眼眶,那里面有怀念,有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是啊,回不去了。”道祖分神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我曾经也这么想,甚至真的回去过。万年之前,我带着弟子们耗尽无数资源,想逆转天地大变,让世界回到最初的模样。可最后,几个最疼爱的徒儿死了,我本体也不知飘落到了哪里,连记忆都变得残缺……”
王志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道祖,竟也有过这样的执念。
“万年过去,历史又重演了。”那声音叹了口气,“这一次天地大变,比上一次更凶险。噬星族只是开始,星空深处还有更多窥伺灵域的眼睛。而你,王志,是这万年里唯一一个能登上钟山之巅,踏入星空境,还能在问心路上说出‘想回去’的人。”
王志的心猛地一跳。
“你做好准备了吗?”道祖分神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接下来的路,比你在灵域经历的所有战斗都要难。守护灵域,守护你在乎的人,可能要付出比粉身碎骨更痛的代价。”
王志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想起了林忠通红的眼眶,想起了单老举起镇岳令的决绝,想起了蛟王燃烧精血的嘶吼,想起了小夭含泪的目光……
“我做好准备了。”他一字一顿地说,“为了他们,纵使粉身碎骨,我亦无悔。”
“好!”道祖分神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赞许,“不愧是能让乾坤鼎和虚空古龙都认可的人。”
话音刚落,石壁突然泛起涟漪,仿佛水波般荡漾开来。王志面前的景象开始变化,平静的问心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狂暴到极致的空间乱流——无数道漆黑的裂缝在虚空中开合,带着吞噬一切的吸力;破碎的星球残骸如同流星般呼啸而过,碰撞出刺目的火光;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能量乱流,呈现出诡异的紫色,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消融。
“这是……”王志瞳孔骤缩。
“这是当年我留下的手段。”道祖分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前方就是真正的星空通道,但这乱流是必经之路。你仔细领悟其中的空间法则,待你的空间大道完善之后,才能安然通过。”
王志凝神望去,只见那些狂暴的乱流看似无序,实则暗藏规律——裂缝开合的频率、残骸飞行的轨迹、能量乱流的走向,都隐隐符合某种空间运转的韵律。他试着将神识探入,识海中的空间符文竟开始自发地旋转,与乱流的韵律产生了共鸣。
“记住,踏入星空之后,一定要将灵域的封印重新加固。”道祖分神的声音变得郑重,“不是为了困住谁,而是为了保护。”
“还要继续封印?”王志皱眉,“前辈,噬星族已经被打退,灵域各族也在重建防线……”
“远远不够。”道祖分神打断他,“你以为噬星族是唯一的威胁?星空之中,像噬星族这样的存在还有很多。他们觊觎灵域的灵脉,觊觎道祖传承,甚至觊觎普通人的灵魂作为养料。只要灵域的封印有一丝松动,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蜂拥而至。”
王志沉默了。他想起了中域那些被控制的傀儡,想起了噬星老魔说的“土着都是养料”,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我不懂。”他坦诚道,“既然灵域如此危险,为什么不彻底封闭,让它永远不被星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