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再敢附影。”

他剑尖指着地上的黑雾。

黑雾滋滋冒着烟，像被泼了滚水。

“斩的就是你本尊的影子。”

影子没声了。

黑雾渐渐淡去，只剩墙上道浅痕。

像被指甲挠过。

持剑人转过身。

我才看清他的眼睛。

很黑，却没焦点。

像两口深水井，蒙着层雾。

“影蛊以血亲影子为食。”

他用剑挑起地上的黑雾残渣。

那些渣遇着光，化成了白汽。

“王奎能通过你爹的骨血傀儡监视你。”

“这傀儡在你手里多一刻。”

“你就多一分危险。”

我盯着他的剑。

剑鞘上的“斩影”二字。

和神秘傀儡身上的青铜纹路。

竟在烛光下隐隐呼应，像两滴水融进了同一盆。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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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声音有点抖。

不是怕。

是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流，滴在神秘傀儡的脚边。

那截白骨突然更烫了。

持剑人没回答。

他弯腰，用剑鞘碰了碰神秘傀儡的胸口。

裂缝里的白骨突然缩回，咔嗒一声。

傀儡的胸口合上了，像从没开过。

“沈家的斩影剑。”

我突然想起爹的话。

“专克影蛊，当年帮傀儡行会清过门户。”

“后来行会大火，沈家满门……”

后面的话爹没说。

只叹了口气，给我削了个木兔子。

“你认识我爹？”

持剑人终于抬眼看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掌心的伤口上。

眉头皱了下，很快松开。

“不认识。”

他收了剑，插回鞘里。

“但认识这傀儡身上的纹路。”

“是你爹刻的？”

我没说话。

爹的手艺独一份，青铜纹路里藏着暗扣。

除了我，没人能让神秘傀儡胸口裂开。

除非……

“你爹是不是叫苏墨？”

他突然问。

声音比刚才软了点。

像冰块化了个角。

我猛地抬头。

看见他喉结动了动。

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是又怎样？”

我抓起地上的阿雀。

傀儡的关节被我捏得咯吱响。

“王奎是你什么人？”

“你和他一样，想抢《影蛊真解》？”

他突然笑了。

笑声很短，像被风吹断的线。

“王奎算什么东西。”

“他当年给沈家看门，都嫌他影子不干净。”

烛火突然被风吹得歪了歪。

风是从他身后的门口来的。

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比他本人瘦了圈。

在烛光摇晃的瞬间。

影子的轮廓突然变了。

变成个半大的孩子，背着把比人还高的剑。

我眨了眨眼。

影子又变回原样。

像刚才的是幻觉。

“你到底是谁？”

我的声音有点发紧。

神秘傀儡的眼眶又开始渗水。

这次的黑水更浓，在地上积成小水洼。

映出我和他的影子。

我的影子边缘发黑，像被虫啃过。

他的影子……竟有点透明。

“沈砚。”

他报上名字时，捡起地上的块碎木。

“巧匠盟的追杀令，写着你怀里有骨血傀儡。”

“悬赏五千两。”

我心里一沉。

果然，王奎是想借行会的手除掉我。

五千两，足够让半个江湖的人动心。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我往后退了步，后背抵住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