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家宴风波

“此酒乃文才母亲亲手所酿,埋藏多年,今日文才建功立业,正当庆贺!来,满饮此杯!”

马德望举起酒杯,情绪有些激动。

碗娘适时地端起酒杯,眼中泛着感动的泪光,声音哽咽:

“大人……夫人若在天有灵,见到都尉如此英武,定感欣慰……碗娘……碗娘也替大人高兴……”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完全融入了马家的喜悦。

马德望看着她那张酷似亡妻的脸,听着这“贴心”的话语,心中慰帖,更是怜意大生。

就在此时,祝英台忽然以袖掩口,发出一阵轻微的咳嗽,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英台,可是身子不适?”马德望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语气带着关切。

祝英台微微喘息,露出歉然的笑容:“父亲恕罪,许是前些时日偶感风寒,尚未痊愈,心绪激荡之下,又饮了这酒性颇烈的青梅酒,有些头晕。”

她说着,目光柔和地看向那坛酒,语气带着怀念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感伤:

“这酒香……儿媳想起了母亲,儿媳虽未见过母亲,但能想象得到母亲酿造这坛酒时所倾注的心思!若夫君此刻也在定会………”

她这番话,语气温婉,全然是儿媳对婆母的追思的模样。

却巧妙地在马德望心中勾起了亡妻生前的形象。

马德望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面露不适却依旧保持仪态的儿媳,再看看身旁虽然柔顺,却在此刻显得有些过于“融入”的碗娘。

心中那被喜悦和怜惜压下的、关于身份与分寸的考量,隐隐浮现。

碗娘敏锐地察觉到了马德望情绪的细微变化,心中暗恼。

面上却愈发显得担忧:“少夫人既身体不适,还是莫要强撑,保重身体要紧。”

祝英台却温和地摇摇头,对马德望柔声道:“父亲,儿媳无大碍,歇息片刻便好。”

“只是恐怕要扫父亲的兴了。夫君大胜,乃家门幸事。”

“儿媳想去祠堂给母亲上炷香,一则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二则祈求母亲保佑夫君早日归家,三则保佑父亲身体安康。”

她言语恳切,孝心可鉴,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马德望看着恭敬温顺的儿媳,再对比之下,心中那点因碗娘而起的旖旎心思,仿佛被泼了一瓢冷水,清醒了几分。

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你有此孝心,甚好。去吧。”

祝英台恭敬地行礼,在银心的搀扶下缓缓离去。

她姿态柔顺,离去的背影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正室儿媳的端庄与力量。

经此一扰,方才那略显微妙的气氛被打破。

马德望望着那坛青梅酒,再看向身旁的碗娘,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距离。

碗娘精心营造的、近乎家人的亲近感,在祝英台这番合乎情理、恪守孝道的应对下,被悄然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