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极了秦京生的卑劣无耻,那份恨意灼烧着她的心肺。
但更深的是对良玉姐姐的愧疚与心痛,以及一种对世事无常、人心险恶的深刻恐惧。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过往所以为的“自由”、“真情”。
在残酷的现实和卑劣的人性面前,是多么脆弱不堪一击。
这日课后,雨势稍歇。
祝英台心中烦闷,信步来到后院莲池边。
残荷听雨,满目萧然,正如此刻她的心境。
“英台。”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祝英台回头,见是梁山伯。
他撑着一把油纸伞,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关切:“雨虽小了,寒气却重,莫要在此久站,仔细着了风寒。”
他的关怀依旧真诚温暖,如同寒冷冬日里的一杯温水。
祝英台看着他清澈担忧的眼眸,心中微微一暖,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
与他相处,固然安心舒适,但此刻,这份单纯的温暖似乎并不能完全驱散她心底那巨大的、冰冷的阴影。
“多谢山伯兄,我无事,只是心中有些闷,出来走走。”
祝英台勉强笑了笑。
梁山伯走到她身边,与她一同望着满池残荷,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还在为“心玉”姑娘的事难过。
世事无常,遇人不淑,实乃大不幸。
我们能做的,唯有心存善念,尽力相助,但求问心无愧便好。”
他试图用自己那套温和朴素的道理来宽慰她。
祝英台点了点头,心中却不禁想:问心无愧?可她的心,又如何能无愧?若非她当初……念头一起,又被更深的痛苦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
马文才并未打伞,细密的雨丝沾湿了他月白锦袍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