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此时并不在府中。
为寻那味关乎母亲性命的“血灵芝”。
他已亲率少数心腹,冒险深入浙西险峻群山,寻访可能知情的隐士或药寮,已离府多日。
府中只留下焦灼的马太守,与那位看暂缓马夫人病情的道人。
驿卒快马将信送至杭州太守府,管家认得公子印信,知是公子私事,不敢怠慢,又无法立刻呈送。
只得将信密存于书房暗格,盼公子早日归来。
这一耽搁,便为尼山的平静偷得了些许时光。
书院中,时近年关,山长特许学子们稍作休憩。
连日的晴好天气,让积雪消融了不少。
这日,荀巨伯兴冲冲地拉上梁山伯与祝英台去往后山梅林散心。
经历生死,三人情谊更深,相处也更为自然。
祝英台依旧是一身月白儒衫,外罩青色学子棉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巾帻之下,增添几分英气。
梅林中,寒梅傲雪绽放,红白相间,暗香浮动。
荀巨伯咋咋呼呼地跑去折梅,说要带回房中插瓶。
留下梁山伯与祝英台缓步走在梅树之下。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梁山伯望着眼前景致,不禁低声吟诵,神情专注而陶醉。
“林和靖先生此句,写尽梅之魂韵。英台,你觉得呢?”
祝英台闻言侧首看他。
阳光透过梅枝,在他清瘦却认真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发现他沉浸在诗文世界时,自有一种专注忘我的光华,简单而纯粹。
她微微一笑,依旧保持着男子仪态,声音清朗。
“林先生之句固然绝妙,但梅之品格,或许更在其‘凌寒独自开’的孤勇。不借春风力,自向寒中生。”
她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目光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