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阅时,她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父亲虽未明指梁山伯,但那“寒素之辈”、“过从甚密”、“损及家声”的字眼,像一根根针,扎得她生疼。
她与山伯兄志趣相投,肝胆相照,为何在父兄眼中就变得如此不堪?
就因为他家境贫寒吗?
“凭什么?”她将信纸重重拍在案上,胸脯剧烈起伏。
眼中涌上屈辱的泪水,“我与谁交往,是我的自由!山伯兄他品行高洁,才华出众,远比那些纨绔子弟强上百倍!他们根本不了解他!”
银心在一旁看得心惊,小声劝道:“小姐,老爷夫人也是为您的名声着想……”
“名声?名声就是用来束缚人的枷锁!”
祝英台倔强地扬起脸,抹去眼泪,“我偏不!我就是要和山伯兄做朋友,看他们能奈我何!”
自此,祝英台对家书采取了消极的抵抗。
她不予回复,依旧我行我素,甚至有意在与梁山伯相处时,更加表现出无所顾忌的样子,仿佛要用这种叛逆的姿态,来回击家族施加的无形压力。
他们依旧一同探讨诗文,漫步山野,但祝英台的笑容背后,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坚定。
她知道,她在对抗的是什么。
这一切,自然未能逃过马文才的耳目。
“公子,祝家已去信施压,提及门第之别,告诫祝公子慎交游。祝公子似乎……抵触颇深。”
观砚低声禀报。
马文才正在临摹一幅《快雪时晴帖》,笔走龙蛇,闻言笔锋未乱,只淡淡道:“知道了。”
他需要的就是这份抵触。
压力越大,反弹越强,而当反弹遇到无法逾越的现实壁垒时,便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祝家父母虽未明言,但那“门第”、“家声”之论,已与他心中所想暗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