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尽的虚无与剧痛中沉浮。
这一次的空间传送,远比从天澜秘境被甩出、甚至比从千窟洞强行启动破损古阵时,更加狂暴、更加混乱。
沈若感觉自己不再是一叶扁舟,而是狂怒海洋中的一粒尘埃。
身体早已失去知觉,唯有神魂在无边无际的空间乱流中被反复撕扯、碾压,墨凌吸血带来的虚弱与冰冷尚未散去,此刻又叠加了空间法则最直接的摧残。
她仿佛能听到自己金丹哀鸣、即将彻底碎裂的声音,能感觉到月华流影裙最后一丝灵性在湮灭,能察觉到日月云光轮如同风中残烛,与她神魂的联系微弱到几乎断绝。
这一次,真的……要死了吗?
赤岩城的灯火,顾宴深情的眼眸,珩儿软糯的呼唤,宸儿隐忍坚强的目光……如同走马灯般在即将破碎的识海中飞速闪过。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就在她的意识之火即将被彻底吹灭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的钟鸣,不知从何处响起,穿透了狂暴的空间乱流,清晰地传入她即将寂灭的神魂深处。
一股温和、浩大、充满生机的力量,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托住了她破碎的神魂与肉身。
那狂暴的空间乱流,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沈若最后的感觉,是自己仿佛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水池,精纯至极的灵气透过她千疮百孔的身体,自发地涌入,开始滋润她近乎枯竭的生机。
随后,她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千万年。
沈若是被一阵清脆悠扬的鸟鸣声唤醒的。
她艰难地、一点点地睁开仿佛重若千钧的眼皮。
柔和的光线映入眼帘,不刺眼,带着暖意。鼻尖萦绕的不再是血腥与死气,而是清新的草木芬芳与湿润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