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熟练地剪断脐带,将浑身沾满胎脂、哇哇大哭的小婴儿清理干净,用柔软的襁褓包裹起来。
沈若虚脱地瘫在床上,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艰难地侧过头,渴望地看向那个被包裹起来的小小襁褓,看着那挥舞的小拳头和皱巴巴却充满生机的小脸。
她的孩子……她历尽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
一股巨大的母爱和酸楚涌上心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稳婆抱着孩子,犹豫地看了一眼门外,似乎在等待指示。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林汝州迈步走了进来。他依旧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目光先是扫过床上虚弱不堪、泪眼朦胧的沈若,然后,落在了稳婆怀中那个啼哭不止的婴儿身上。
他的目光极其复杂。有审视,有冷漠,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仿佛看待物品般的评估。
婴儿洪亮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那蓬勃的生命力与他周身冰冷的气息格格不入。
他缓缓伸出手。
稳婆不敢怠慢,连忙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了过去。
林汝州有些僵硬地接过那个柔软而温暖的小生命。婴儿很小,很轻,在他宽大的手掌中显得那么脆弱。那响亮的哭声仿佛因为他笨拙的姿势而停顿了一下,变成细小的呜咽,一双尚未完全睁开的、朦胧的眼睛似乎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就在这一刻,林汝州的心口,那根扎根已久的毒刺,仿佛被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温暖的力量轻轻触碰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前所未有的悸动,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怔住了。低头看着怀中这个与他有着无法割舍的血脉联系的小生命,看着那酷似沈若的眉眼轮廓,又隐约带着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熟悉的影子……
各种复杂的情绪——厌恶、抗拒、一丝莫名的触动、还有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心软——再次疯狂地冲击着他的道心。
他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收紧,却又怕力道太大伤到他,动作显得异常僵硬别扭。
沈若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林汝州抱走,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极致的恐惧攥紧了她!
“孩子……我的孩子……”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脱力而重重摔回床上,只能发出微弱而绝望的哀鸣,“林汝州……求你……把孩子还给我……求你……”
她的哭声虚弱而绝望,充满了母性最原始的恐惧。
林汝州被她凄厉的哭声惊醒,猛地从那种陌生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眼神瞬间恢复冰冷,甚至因为刚才的失态而带上了一丝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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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孩子,退后一步,冷冷地看着床上虚弱不堪的沈若,声音残酷而清晰:“你的价值,已经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