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凝神白玉簪微微发烫,印证着来者毫不掩饰的、强大的压迫感和某种深沉的意图。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得可怕。
沈若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像是吓得失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那双眼眸,盛满了惊惧、绝望,还有一丝残留的、不愿屈服却又被现实压垮的倔强,泪珠悬而未落,更显凄楚。
林汝州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她全身。他显然注意到了她与逃离时截然不同的装扮——那身虽素雅却明显精致不少的月白法衣,那支看似简单却别有韵致的玉簪,以及那张即便苍白如纸、却因这稍加打扮而越发我见犹怜的脸。
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被更深的幽暗所取代。他踏步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关上门,那“咔哒”一声轻响,却让沈若的身体颤得更厉害。
“看来,离开我这段日子,你过得……倒比我想象中要稍好些?”林汝州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但他一步步走近带来的压迫感,却让沈若几乎喘不过气。
沈若在他逼近的脚步下,像是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踉跄着向后退了一小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她垂下眼睫,泪珠终于滚落,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哽咽和无法掩饰的恐惧:“你…你怎么找到……”
话未说完,便已泣不成声。她将脸微微侧向一边,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线条,肩膀微微耸动,每一个细节都在诠释着“柔弱可欺”四个字。
林汝州在她身前一步处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轻颤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干净的清香(那是新法衣自带的水润灵气气息),也能感受到她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绝望。
他伸出手,指尖并非朝向她的脸,而是拈起了她的一缕垂落的发丝。冰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沈若猛地一颤,像是被毒蛇触碰,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又强行忍住,只是闭紧了眼睛,更多的泪水滑落,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屈辱和害怕。
她的反应,恰到好处地取悦了林汝州,也符合他记忆中那个虽然刚烈但终究无力反抗的笼中鸟形象。只是,这只鸟儿似乎偷偷给自己换了更漂亮的羽毛,但这并不能改变她仍在笼中的事实。
“玩够了吗?”他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玩味,“该回去了。”
沈若睁开泪眼,绝望地看着他,嘴唇颤抖着,像是想哀求,又像是想斥责,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和破碎的哽咽。她缓缓地、认命般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