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世家大族的威慑力。

危机暂时解除，赤岩城内外一片死寂，随后才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但许多目光依旧复杂地望着空中的林家飞舟和林汝州。

林汝州并未理会这些目光，他的视线再次投向揽月居，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的沈若和她怀中的婴儿。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透过某种秘法，直接传入沈若耳中，带着一丝听不出情绪的意味：

“承诺已兑现。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沈若的回应，飞舟便调转方向，灵光闪耀，瞬息间便撕裂长空，消失在天际，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仿佛他此行，仅仅是为了履行一道冷冰冰的契约，与沈若本人，与她刚经历的生产，与她怀中那个属于顾宴的孩子，毫无瓜葛。

沈若抱着孩子，望着林家飞舟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汝州的支援，与其说是雪中送炭，不如说是一场冰冷的交易，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和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低头，轻轻蹭了蹭婴儿柔嫩的脸颊，低语道：“孩子，你看，这世间之事，便是如此。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唯有利益与力量的权衡。”

她不会感激林汝州！只会将这份援助记下，日后偿还便可。

而眼下，她需要尽快恢复，整顿幻影盟，找到顾宴，然后……夺回她的宸儿。

林家的飞舟穿梭于云层之中，速度快得惊人。

船舱内，林汝州负手而立，面上依旧是那副冷峻的家主模样，但紧握在身后、指节微微泛白的手，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方才，他虽未踏入赤岩城，也未亲眼见到沈若，但他元婴期的神识何其敏锐，清晰地感知到了揽月居内那道虚弱却坚韧的气息，以及……她怀中那团微弱却蓬勃的新生命。

那是她和顾宴的孩子。

小主，

这个认知如同毒刺，狠狠扎在他的心头。

嫉妒、愤怒、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屈辱感，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他恨不得立刻折返，将那孽种扼杀，将沈若重新抓回林家，锁在那座只为她打造的华丽牢笼里。

但他不能。

血契的约束是一方面，林家的颜面是另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沈若在绝境中展现出的手腕和力量。

那个曾经需要他庇护、在他面前隐忍顺从的女子，已经悄然蜕变，拥有了自己的獠牙和势力，尤其是那隐藏在暗处、能精准破掉血月弑神阵副阵眼的力量，让他心生警惕。

强行掠夺，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逼得她鱼死网破。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和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