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口近在眼前。
硫磺烟雾浓稠如乳,从环形山口不断涌出,将上方天穹染成病态的昏黄。
热浪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气柱,贴着山体向上蒸腾,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空气干燥得能舔出灰烬的味道。
许清安与慧明在山脊阴影处停步。
从这里向下俯瞰,火山口内部景象依稀可辨。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巨碗状凹陷。
碗底并非想象中翻腾的岩浆湖,而是一片相对平整的黑色岩台。
岩台表面布满龟裂,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微光,如同大地皮肤下流淌的熔岩血脉。
岩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约十丈的古老祭坛。
祭坛呈四方基座、圆顶结构,通体由某种青黑色石材垒成,表面刻满繁复到极致的符文。
此刻,那些符文正间歇性闪烁幽蓝光泽,与裂缝中透出的地火红光相互映照,形成诡异的光影交替。
但许清安的目光并未停留在祭坛上。
他看向祭坛四周。
岩台上,已经有人了。
左侧岩台边缘,五道身影静静站立。
他们皆身穿月白色寒冰纹长袍,领口绣着雪花徽记,周身散发出一股与炽热环境格格不入的凛冽寒气。
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银发如雪,背负一柄通体晶莹的冰晶长剑,剑未出鞘,却已有霜华在剑鞘表面凝结。
北冥寒域。
右侧三十丈外,则是另一群人。
约七八个,装束杂乱,但大多赤裸上身,皮肤呈古铜色,肌肉贲张,体表有青黑色图腾纹身。
为首的是个独眼巨汉,身高九尺,肩上扛着一柄门板似的阔刃大刀,刀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青色风旋。
啸风部妖族。
两队人马相隔五十余丈,各自占据一方,彼此间并无交流,但气氛紧绷如弓弦。
空气中,寒气与热浪对冲形成的白色雾流,与妖族周身鼓荡的青色风旋交织撕扯,发出嗤嗤厉响。
而祭坛正面,那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此刻空无一人。
那是留给第三方的位置。
或者说,是留给所有后来者的——战场。
“阿弥陀佛。”慧明低诵佛号,“寒域修冰,妖族御风,皆非此地的善主。他们能先你我抵达,实力不容小觑。”
许清安沉默观察。
北冥寒域五人站位看似松散,实则暗合某种阵法。
五人气息隐隐相连,寒气交织成网,将周围三丈内的地火热力尽数排开,形成一片小小的“寒域”。
那银发青年更是气息沉凝如渊,虽只是道体路中期顶峰,但给人的威胁感,不亚于后期。
啸风部妖族看似粗犷,实则警惕异常。
那独眼巨汉虽扛刀而立,但双足微分,重心沉稳,随时可以暴起。
其余妖族或坐或立,位置却隐隐封锁了所有可能靠近祭坛的路径。
他们身上那些图腾纹身在热浪中微微发亮,显然并非装饰,而是某种激发力量的秘纹。
“他们在等。”许清安缓缓道。
“等什么?”慧明问。
“等其他持有信物的人,或者……”许清安目光扫过祭坛,“等祭坛完全激活。”
话音未落,祭坛忽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