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烧烤叫花鸡

北风卷地,寒意料峭,悄然掠过层林尽染的山峦。

幽谷之内,虽因四面环山、且有瀑布深潭调节,气温稍缓于外界,但那沁人的凉意也已无声地浸润了每一寸土地。

飞瀑依旧奔腾不息,水声在清冷的空气中传得更远,更显山谷幽寂。

蒙古大军的骤然北撤,如同退潮般席卷而去,留给文州乃至整个利州西路一片狼藉与巨大的权力真空。

烧焦的屋舍、荒芜的田地、无人收敛的尸骸,以及惊魂未定、在废墟中艰难求生的百姓,构成了外界凄凉的初冬图景。

然而,这一切的纷扰、悲恸与混乱,都被许清安布下的迷踪阵法悄然阻隔在外。

那阵法借山川地势、草木灵气而成,玄妙非凡,非但令寻常人马难以窥见谷口,便将那弥漫于天地间的肃杀与哀戚之气也过滤了大半,只余下清寒与宁静流入谷中。

谷内潭边,许清安开辟的那方小小药圃,显露出迥异于外界的蓬勃生机。

几株耐寒的药材,如柴胡、防风、苍术,非但未显凋零,反在许清安偶尔施展的灵雨术,及《百草蕴灵法》汇聚的草木精气滋养下,叶片愈发厚实深绿。

脉络中隐有光华流转,倔强地对抗着渐起的寒威,散发出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药香。

刘纯已褪下了最初的重孝,换上了颜色稍淡的麻布衣衫,身形似乎比月前略显结实了些。

每日清晨,他依旧雷打不动地先到父亲坟前静默片刻,擦拭墓碑,而后便来到药圃旁,依着许清安所授的法门,尝试打坐调息。

《百草蕴灵法》并非夺天地造化的霸道功法,讲究的是润物细无声,是与天地间无处不在的草木精微之气建立共鸣,引其缓缓滋养自身。

过程极为缓慢,甚至可谓枯燥。

刘纯闭目盘坐,小脸绷得紧紧,努力调整呼吸,意念跟随着许清安引导过的那条细微路径游走,试图捕捉那日初入门径时感受到的、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感。

然而,进展远非一帆风顺。

多数时候,他只能感受到自身的呼吸和心跳,至多觉得周遭空气清新些,那所谓的“草木精气”仿佛与他捉迷藏,难以真切把握。

有时意念过于急切,反而导致气息紊乱,头昏脑涨;有时又因冬日寒气侵袭,难以长时间静坐,腿脚酸麻。

许清安并不急躁,亦不多言指点,只在他气息明显岔乱时,隔空弹出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助其抚平躁动,便继续自己的事——

或于瀑下静坐体悟天地,或翻阅那枚始终参不透全部玄机的古朴龟甲,或仔细记录药圃中各类药材在灵气温养下的细微变化。

这一日,刘纯又一次从失败的入定中醒来,小脸上难免带着几分沮丧,对着手指哈了口白气,眼巴巴地看向正在研磨药末的先生。

许清安并未抬头,声音却平和传来:“道法自然,强求反悖。你心念其父,悲意未全然化去,意念中自有滞涩。”

“感应草木,需心念澄澈,如溪水映月,不染尘埃。非一日之功,亦非苦坐可得。今日且歇,随我去采些冬日的收获。”

刘纯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跳了起来。相较于枯坐,他自然更喜爱跟随先生在山谷中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