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抬头看着它。
风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一跳一跳。眼睛有点干,但他没眨眼。
“那就看看。”他说,“先别急着判。”
他点了播放。
第一段画面是投影出来的,浮在两人中间。没有颜色,只有明暗变化:
原始海洋里,第一个能分裂的细胞在晃;
寒武纪,珊瑚疯长,三叶虫成群爬过海底;
恐龙时代,沧龙张嘴吞鱼,尾巴扫起泥沙;
冰河期,鲸群往南游,靠叫声互相找路。
然后是人类的部分:
山洞口,火堆烧着。一个女人抱着婴儿,用兽皮裹紧,另一只手往火里添柴;
大洪水后,几个灾民围着锅,把最后一块干粮掰碎,分给身边的孩子;
战场上,一个士兵背着受伤的同伴,在炮火中爬行,腿上全是血;
夜晚,一个小女孩躺在屋顶,指着流星划过的轨迹,笑出声。
这些画面都很短,两三秒就换。没有音乐,没有解说。只有量子计算机的嗡鸣,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放完,陈岸收回手。屏幕暗了,但海神核心还亮着,星纹慢慢转动。
外星使者没说话。它的轮廓边缘微微抖动,像信号不好。过了十几秒,竖线嘴巴重新裂开:“这些善行,在你们的历史中不到万分之一。不够让你们活下来。”
陈岸点头:“我知道。”
他又点开设备,调出一段新数据。只截了一小段:
码头黄昏,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岸边,背影笔挺。他低头看着沙滩。那里有个赤脚的小孩,正弯腰捡贝壳。男人看了一会儿,从口袋掏出一叠钱,轻轻放在一块石头上,转身走了。
“这个人叫陈天豪。”陈岸说,“他走私、洗钱、操控渔市价格,害过不少人。但他也做过这个。”
使者没说话。
这时,海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