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的指尖还残留着金月清辉的温度,秘境石殿的檀香混着苏绾身上若有若无的沉水香钻进鼻腔。
他望着苏绾紧攥自己手腕的手指,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这才惊觉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修复室里常年握着的刻刀般的骨节竟有些发颤。
"昭哥?"苏绾的声音带着他从未听过的发紧,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你刚才在幻境里...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间突然泛起铁锈味。
碎玉芯在掌心跃动如活物,那些曾修复过的古物灵影还在脑海里翻涌——茶盏的釉光,铜炉的纹样,残玉的断口,每一道都清晰得像刚从胎土里挖出来。
他想起幻境最后那行隐在阴影里的小字,喉咙发涩:"新契立了,但...没完全成。"
石殿外忽然传来哑僧的咳嗽声。
老和尚不知何时退到了殿门口,古铜铃垂在掌心,铃舌不再轻响,反而凝着层薄霜。
他浑浊的眼珠转向顾昭,声音像砂纸擦过青石:"小友,且看这藏渊市。"
顾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秘境石殿的穹顶本是闭合的,此刻却裂开条缝隙,天光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以往藏渊市的灵气是散的,像撒在宣纸上的墨点,可现在...他运起点化之力,眼底泛起淡金微光。
这一眼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街道上的老茶馆里,百年茶海的木纹在发光;巷口修鞋匠的铜顶针,针孔里渗出星芒;连菜市场阿婆菜篮里的粗陶咸菜罐,罐口都浮着层若有若无的雾。
那些都是被岁月浸润过的古物,此刻竟像被按了开关的夜明珠,随着他的目光扫过,微光愈发明显。
"灵气在往地脉里钻。"哑僧的袈裟无风自动,"誓核本体虽稳,残留意识却顺着千年地脉爬遍全城。
古物有灵,最受契约之力牵引..."他的铃突然剧烈震颤,"有人在借你的'新契'当引子!"
苏绾猛地松开顾昭的手腕,转身从随身皮质手包里抽出本封皮发黑的线装书。
她翻页的动作很急,纸页发出脆响,直到某一页突然顿住。
顾昭看见她的指尖在发抖,指甲盖都泛着青白:"我家密档里...这段被涂了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