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血口喷人,日后自有分晓。”严世蕃冷笑道,“你以为扳倒了严家,天下就太平了?太天真了!这朝堂之上,哪有什么忠臣良将,不过是一群争权夺利的豺狼虎豹!今天你整垮了我严家,明天,就会有别人整垮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是在对着整个世界宣告:“徐阶?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巴不得我爹立刻死,好取而代之!还有那个骆安,一个小小的锦衣卫,也敢骑到我头上?等着瞧吧,我会让他后悔的!”
“够了!”审讯官被他吵得头痛欲裂,怒喝道,“来人,给我用刑!我看他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几个狱卒应声而入,拿着皮鞭和水火棍,准备对严世蕃用刑。
严世蕃却丝毫不惧,反而仰天长啸:“打吧!打死我!就算我死了,也会化作厉鬼,缠着你们每一个人!我诅咒你们,诅咒这个王朝,永无宁日!”
他的狂笑和诅咒渐渐被皮鞭抽打的声音淹没,但那怨毒的眼神,却仿佛穿透了牢房的墙壁,一直延伸到遥远的未来。
与此同时,京城的另一端,内阁次辅徐阶的府邸。
书房内,烛火通明。徐阶并未入睡,而是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陷入了沉思。
他的幕僚,年轻的翰林院编修张居正,静静地侍立在他身后,同样望着窗外的月色。
“恩师,”张居正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严党倒了,朝野上下,一片欢腾。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徐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自然是依旨办事,将严党余孽一网打尽,以正国法。”
“只是……”张居正顿了顿,话锋一转,“严党虽倒,但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徐、吕、聂等家,亦是树大根深。恩师以次辅之身,总揽此案,固然名正言顺,但恐怕也会因此得罪不少人。”
徐阶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幕僚。这张居正,眼光毒辣,心思缜密,是不可多得的奇才。他微微一笑,说道:“这正是我所期望的。不破不立,唯有打破旧有的格局,才能建立新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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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恩师是想……”
“严嵩在时,我们受其压制,动弹不得。”徐阶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今他倒了,对我们而言,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将那些依附于严党的势力一一清除,同时也要提防其他潜在的对手。”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名单,递给张居正:“这是我拟定的首批清查名单,都是严党在六部及各衙门的爪牙。你明日一早,便以此为基础,协同骆安,展开调查。”
张居正接过名单,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职务。他抬起头,望着徐阶:“恩师,您就不怕……引火烧身?”
“烧身?”徐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信与豪迈,“老夫为官数十载,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张坚毅而果决的面庞。
“严党倒了,”张居正望着恩师的背影,低声自语,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问自己,“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呢?”
窗外,夜风拂过庭院中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无数棋子落下的声音。紫禁城在夜色中更显森严,如同一个巨大的棋盘,而在这棋盘之上,一场新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