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世的目光刚追上祥子的背影,就见她抹着眼泪跌跌撞撞往外逃,连门口的工作人员伸手想扶都被她躲开 —— 那背影里的慌乱,像根针似的扎进素世心里。
为什么?
她攥着贝斯背带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是不喜欢灯此刻纯粹得发亮的歌吗?
不是的。刚才灯唱到 “内心的呐喊” 时,祥子眼底的湿意骗不了人。
是不喜欢大家拼尽全力、连小失误都变得鲜活的演出吗?
也不是。台下欢呼时,祥子悄悄跟着拍手的动作,素世看得清清楚楚。
那到底是为什么?
答案像沉在水里的石头,突然浮了上来 —— 是《春日影》。
是因为她们擅自把这首只属于 CRYCHIC 的歌,搬上了这个新的舞台。是现在这支连名字都没有的乐队,把过去那些裹着琴键温度、藏着小声笑的美好,都给玷污了。
素世慌得立刻转头,目光扫过身边的人 —— 樱小路指尖还在琴键上飞,眼神亮得跟着旋律晃;灯闭着眼,歌声裹着情绪越唱越稳,连尾音都带着力量;立希的鼓点敲得比刚才更有力,心情愉悦。
没人发现祥子逃走了,没人察觉她心里翻涌的乱。恐惧像冷风吹过来,怕自己的猜测是真的;愤怒闷在胸口发疼,气自己没拦住这首歌的演奏;无力感更是缠着手脚,明明知道哪里不对,却连开口提醒的勇气都没有。三种情绪裹着她,让她站在热闹的舞台上,却像被孤零零丢在了原地,连贝斯弦的震动都变得刺耳。
素世的手停在贝斯弦上半秒,指甲几乎要掐进弦里 —— 她想喊停,想冲下台去追祥子,想问问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可喉咙像被堵住,怎么都发不出声:多年的修养告诉她,不能打断正在投入的演出,不能让队友们的努力白费;对灯的情意让她不忍,此刻灯的歌声里满是勇气,她怎么能亲手浇灭;而对《春日影》的尊重更像枷锁,这首歌藏着太多过去,她没法让它在自己手里变成 “半途而废” 的遗憾。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重新按紧贝斯弦,僵硬地跟着节奏往下走 —— 能继续弹下去,已经是拼尽全力,至于和声,根本没力气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