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甜看向张丞点了点头:“都死了,我爸爸被他们吃了。”
张丞窒住了一口气,屋里的气氛一时沉默了下来。
还是洛甜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妈妈被拖走的时候,爸爸醒着,却躺在那里装晕没有阻止,结果那些人以为爸爸伤得重,怕他死了浪费了肉,就先把他吃了。”
她的声音发颤,眼泪静静的顺着原来的泪痕流下来,滴落进衣服里。
张丞闭上了眼睛,重重的叹了口气。
人性啊。
如果在和平年代,她爸爸或许一直会是一位好丈夫、好父亲,即便是末世,他能带着老婆孩子坚持了这么多年,也是很有担当了。
可是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这份担当就很难一路坚挺到最后,难免会有所游离。
这让人无法评判对错,只能无力的叹息。
所以说轻易不要考验人性,结果往往不如人意。
过了一会儿,房间被打开,一脸疲惫的魏雯走了出来,在庞松让出来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下,轻声开口:“人还活着,但伤得很重。”
她看了一眼扒着门缝溜了进去的小女孩,轻轻叹了口气:“看造化吧。”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都知道,这个人估计很难活。
别说她甚至很难坚持到明日,就是坚持到了,想活也很难。
一是条件不好,缺医少药,二是他们甚至没有充分休息的条件,将这样一个重伤员带在身边颠沛流离,能活下来的几率明显是很低的。
这天晚上,他们没有开火,只每人发了一块面饼干嚼了,便各自去休息,以保持体力。
那几个被救的人自然也是有份的,他们也不知是饿了多久了,看见吃的眼睛都放绿光,一个个抻着脖子往下咽。
想来也是,他们本身就是那帮人的预备粮,那帮人怎么可能浪费食物去供养他们?
一个中年男人一边吃一边无声的流眼泪,掉到地上的小渣渣都用手指一点点捻起来珍惜的放进嘴里。
晚上裴肃依然是跟沈宁睡一个房间,他有些发烧,吃了沈宁拿来的药,趴到床上就睡了。
黑夜里,沈宁盘膝坐在他的身边,伸手轻轻拉下了他的裤子,对着那一抹熟悉的心形红痣打了个招呼,无声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