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拔掉电源，站起来。

白幽还在门口站着，没进来，也没说话。她靠着门框，右手搭在生态弓上，眼睛一直看着他。

“你收到什么了？”她问。

季延看着她，“我养父的录音。”

白幽眉毛动了一下。

“他说种子计划失控了，让我去北方冰原。”

“北方？”她声音冷了点，“现在就去？”

“他说‘真正的’什么，但后面没了。”季延把手插进裤兜，摸了摸剩下的零件，“系统只解出这些，再往后要更多资源。”

白幽没动，肩膀却绷紧了。她盯着他手腕上的表，看着那片绿叶贴在皮肤上，微微起伏。

“你信吗？”她问。

“我不知道。”他说实话，“但这不是第一次了。阿澈的木牌指向北边，偷树汁的人也是冲能量来的。现在表又响了，时间太巧。”

“也可能是陷阱。”

“有可能。”他点头，“但如果是真的呢？如果养父留下这话就是为了让我找到答案？”

白幽沉默几秒。然后她走过来，伸手碰了下表盘。叶子碰到她指尖，轻轻抖了一下。

“你表什么时候开始这样？”

“绿雨之后。”他说，“一开始只是长芽，后来就开始震，特别是靠近北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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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幽收回手，眼神变了。她记得昨夜守树的感觉——风从北面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睁开了眼。

她没再问。

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季延问。

“找你。”她说，头也不回，“既然要去，就得一起。”

季延没追，嘴角动了一下。他关掉设备，收好紫铜齿轮，最后看了眼工作台。桌上有一段烧焦的电线和几滴冷却的焊锡。他吹了口气，吹散灰尘，走出门。

天快黑了。街上的人收工了。有的围着火堆吃饭，有的抱着孩子往窝棚走。果实树那边亮起灯，是巡逻的人换岗。

他们在树下碰头。

白幽背光站着，脸在阴影里，手一直没离弓。她看着季延走近，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说，“系统刚接收完第一段，可能还有后续。我还得想办法弄点材料，不然下一段解不开。”

“你缺什么？”

“高纯度硅片，或者老式存储芯片。基地市以前有个电子回收站，但早就拆光了。”

白幽想了想，“西区仓库底下有间密室，是周崇山以前藏货的地方。没人敢进，但我知道入口。”

季延看她一眼，“你知道的事还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