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星闷哼一声,身体剧颤,但那双暗金竖瞳中的战意却燃烧到了极致!
…
而就在秽龙与璃渊对话的这短暂瞬间,谁也没有注意到。
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破碎月域阴影融为一体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外围混乱的能量屏障,出现在了战场的边缘。
是司夜。
他依照计划潜行至此,看到的正是苏挽星龙化暴涨、秽龙意识显现、与璃渊对话这惊人一幕。
以及那高悬于空、散发着灭绝气息的永夜之月神。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这震撼的景象,更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啧!”
一声带着不耐与急促的咂舌声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后领被一只冰凉而有力的手猛地攥住!
是鸣辞!
不知何时,重伤萎靡的鸣辞竟强提最后一丝气力,如同鬼影般出现在司夜身侧。
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紫黑色的毒煞化作一道软索,精准地缠住了不远处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正震惊于苏挽星变化的秦子川的脚踝。
“发什么呆!两个蠢货!”
鸣辞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急促,蛇瞳中闪烁着锐利的光,那是商人在绝境中计算风险与收益的本能。
“没看见那丫头和狐狸要玩命了吗?!这是我们能掺和的场面?!”
他根本不给两人反应时间,攥着司夜后领的手和缠着秦子川的毒煞索同时发力
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将两人猛地向后拽离战场核心!
司夜潜行的阴影被强行打断,身形踉跄显现;秦子川更是被拽得一个趔趄。
“还有你影杀之道的人,在这种规则对撞的中心显形?!”
鸣辞蛇瞳中闪烁着后怕与暴怒,对着司夜低吼,声音又快又急
“你想被那狐狸的‘无’直接抹掉存在,还是想被那疯龙的尾巴扫成碎片?!还是想被天上那鬼东西的‘眼睛’盯上,瞬间蒸发?!”
他根本不给司夜和秦子川任何反应和询问的时间!
“都给我走!!”
“轰———!”
那一瞬间鸣辞的蛇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感觉到了。
一股熟悉到令他灵魂深处都泛起复杂战栗、又带着无尽寒意的气息,正从璃渊所在的位置,如同沉睡万古的冰封巨兽,缓缓苏醒,并且开始挣脱所有束缚!
“来不及了!”
鸣辞嘶哑的声音几乎变调,那里面罕见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急迫和…隐隐的兴奋?
他猛地咬牙,原本拖拽的力量瞬间转为狂暴的投掷!
“滚出去——!”
紫黑色的毒煞如同爆炸般从他双臂迸发,不再是柔和的拖曳,而是化作两道强横无匹的推力,狠狠冲击在秦子川和司夜的后背上!
力量之大,完全超出了两人重伤状态下的抵抗能力,甚至带着一股巧劲,撕裂了后方相对薄弱的月域屏障!
秦子川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眼前景象飞退
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轰出了正在湮灭的核心区域,耳边最后听到的是鸣辞那嘶哑却带着奇异亢奋的吼声。
“鸣辞!你!”
秦子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吼叫,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被抛入裂缝的混沌之中。
司夜在被甩入的前一瞬,暗沉的眼眸终于穿过混乱的能量洪流,清晰地看到了场中的景象
龙角峥嵘、半身覆鳞、散发着滔天龙威与暴戾气息的苏挽星;
手持归墟、掌心汇聚着令万物归墟之“无”、银发狂舞、气息冰冷深邃到极致的璃渊;
以及,高悬于天,灰白瞳孔漠然,降下灭绝神罚的永夜之月神!
这是…什么…
下一刻,紫黑色裂缝骤然闭合!
而鸣辞自己,在做完这粗暴的“投掷”动作后,却没有立刻跟随逃离。
他猛地回身,那双因为重伤和力量透支而黯淡的蛇瞳,此刻竟迸发出灼热的光彩,死死盯着战场中心那个银发身影!
“终于…终于肯拿出来了吗…”
鸣辞低声喃喃,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扭曲的、混合着痛楚与极度兴奋的笑容,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也浑然不觉。
“我就知道…你这狐狸…藏得够深啊…”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久远到记忆都有些模糊的某个时代。
那时他还不是万象典当的掌柜,还是一只没有束缚,热衷于挑战各路强者的上古凶兽。
他曾偶然遭遇过因某些缘故短暂陷入某种绝对冰冷状态的璃渊。
那一次“切磋”或者说单方面的挑衅与逃亡,是他漫长生命中为数不多接近真正死亡边缘的体验之一。
那种纯粹的、漠然的、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要冻结抹除的寒意,与今日此刻感知到的气息,何其相似!
却又似乎……更加深邃,更加接近某种本源!
“疯子…都是疯子…”
鸣辞低笑着,身体却在微微颤抖,不知是伤重还是激动。
他贪婪地感受着那股开始弥漫开来的气息,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凶器出鞘前最后敛去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