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静”,并非无所作为,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与耐心。
他将全部精力倾注于将关中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抚平伤痕,注入活力,使其真正成为可以依赖的基石。
对于东方淮南那场关乎魏国国运的战事,他每日都会阅读陈到和“幽影”送来的简报,却从不轻易发表意见,更不下达任何直接干预的指令。
他只是静静地看,如同一位高明的棋手,凝视着棋盘上对手的困局,等待那最合适的落子时机。
“司马仲达既已入彀,我等只需静观其变。待其力疲,或内乱更炽,则是我东出之机。”他对前来商议的太子刘禅如此说道,语气平静无波。
而与长安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三百里外潼关的“动”。
潼关之下,黄河奔流,波涛汹涌。
关墙之上,陈到按剑而立,玄色披风在河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如同盘旋在天际的苍鹰,锐利地扫视着对岸魏军的营垒。
司马懿严令死守,不得出战。
对面的魏军关隘果然偃旗息鼓,如同一只缩进硬壳的乌龟。
但这并不意味着陈到会无所事事。
“丞相稳坐长安,修养生息,乃是固本。我辈武人,岂能让司马老贼安稳地平叛?”
陈到对麾下将领道,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他不出来,我们就过去‘问候’他!”
在他的命令下,潼关的侧门时常在夜深人静时悄然开启。
一队队以白毦兵为骨干,混编精锐斥候和弩手的小股部队,如同暗夜中流淌的溪流,借助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泅渡或利用简易舟筏渡过黄河,潜入魏境。
他们的目标明确而高效:
有时是突袭黄河沿岸某个防守薄弱的烽燧,斩杀守军,焚毁物资后迅速撤离。
有时是伏击小股的魏军巡逻队或信使,获取情报,制造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