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雨停了。
鲁肃到的时候,天刚放晴。他穿着豫州的官服,青色,料子好,但沾了泥点——路上不好走。
陈宫在堂上接待。刘备、关羽、张辽、甘宁都在。
“鲁子敬,久仰。”陈宫拱手。
“陈尚书,久仰。”鲁肃还礼,又对刘备行礼,“刘使君。”
“鲁先生请坐。”刘备指了指客位。
鲁肃坐下,不卑不亢。他三十出头,长得斯文,但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聪明人。
“鲁先生远道而来,有何贵干?”陈宫开门见山。
“奉孙将军之命,特来与刘使君商议江夏防务。”鲁肃说,
“江夏乃荆州东大门,地处要冲。如今黄祖伏法,防务空虚。
孙将军奉朝廷旨意协防,现已接管城防,整顿军务。特来通报,以免误会。”
话说得客气,可意思明白——江夏,我孙坚接管了。
关羽脸色一沉,想说话,被刘备按住了。
“孙将军辛苦了。”刘备开口,“江夏防务,确实重要。不过……江夏是荆州治下,防务理应由荆州官府负责。
孙将军协防可以,但接管城防、整顿军务,似乎……越权了。”
鲁肃笑了笑:“刘使君说得是。不过孙将军也是奉旨行事——陛下旨意,让孙将军‘协防江夏,震慑交州’。
既要震慑,就得有权。无权,如何震慑?”
“有权,也不能越界。”陈宫接话,“江夏的府衙、粮仓、兵权,都是荆州官府的事。
孙将军协防,是协助防守,不是接管政务。这点,鲁先生应该明白。”
鲁肃不说话了。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茶是粗茶,有点涩。
堂里安静下来。
雨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上的水渍照得亮晶晶的。
过了好一会儿,鲁肃才放下茶杯。
“刘使君,陈尚书,关将军……诸位,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他看着刘备,“江夏,孙将军是要定了。”
这话说得直白。
关羽“腾”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关将军稍安勿躁。”鲁肃很平静,“孙将军不是要占江夏,是要……替朝廷管着。
江夏位置重要,北接豫州,东临长江,南望交州。这么重要的地方,不能乱。
孙将军管着,既能保境安民,又能震慑宵小。对朝廷,对荆州,都是好事。”
“好事?”关羽冷笑,“你孙坚占了江夏,还说好事?那我把豫州占了,也说好事,行不行?”
鲁肃摇头:“关将军,话不能这么说。孙将军是奉旨协防,名正言顺。您要占豫州……有什么名分?”
“你——”
“云长。”刘备开口。
关羽深吸一口气,坐下。
刘备看着鲁肃:“鲁先生,孙将军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江夏是荆州的地盘,这点,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