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剑,终究是握在人手里的。”
话音落下,我手指一用力。
“咔嚓!”
哈桑的细剑,被我硬生生折断。
他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几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四周的观众,已经彻底安静了。
他们刚才还在为哈桑的剑舞欢呼,现在却一个个张大了嘴,看着我手里那半截断剑。
哈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剑柄,又抬头看了看我。
“你……”
我把断剑扔到一边:“比武,点到为止。”
裁判这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
“第二场,南宋使者胜!”
国主的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审视,变成了真正的重视。
黑袍国师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第三场。”国主缓缓开口,“南宋使者对阵——巴图!”
五
巴图走进场中。
他看起来很普通,没有阿古那么魁梧,也没有哈桑那样花哨的身法。
但我知道,他才是这三场里最危险的那个。
“林长老。”苏晴在我耳边低声道,“小心,他在蒙古军中待过,对蒙古的战法很熟悉。”
我点点头:“我知道。”
巴图看着我,眼神平静:
“你刚才的两战,我都看到了。”
“哦?”我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强。”他认真地说,“比我想象中,还要强。”
我笑了笑:“那你还敢上场?”
“当然。”他道,“因为我不是为了花剌子模。”
我愣了一下。
他接着说:“我来这里,是为了看看——南宋的人,到底有没有资格,跟蒙古为敌。”
我看着他,突然对这个人有了一点兴趣。
“你以前,是蒙古军中的什么人?”我问。
“一个小小的百夫长。”他道,“后来,我厌倦了蒙古的杀戮,就离开了。”
“那你为什么会在花剌子模?”
“因为这里,离蒙古足够远。”他顿了顿,“至少,以前是这样。”
裁判高声道:“第三场,开始!”
巴图没有拔刀。
他只是微微弯下腰,双脚分开,摆出了一个很熟悉的架势。
蒙古摔跤。
我笑了:“你打算跟我摔跤?”
“对付你这种身手灵活的人,用刀,未必有用。”他道,“但摔跤,可以把你摔倒在地。”
“那你可以试试。”
我也收起了架势,双脚自然分开,双手下垂。
巴图眼神一凝,突然向前一步,整个人像一头豹子一样扑了过来。
他的动作看似简单,却充满了力量和经验。
他一上来,就想用肩膀撞我的胸口,把我撞得失去平衡,然后顺势抱住我的腰,把我摔倒。
这是蒙古摔跤最常用的一套起手式。
我没有躲。
我反而向前一步,身体微微一沉,肩膀对准他的肩膀。
“砰!”
两具身体撞在一起。
巴图只觉得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撞上了一堵会反击的墙。
我肩膀一发力,他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小主,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方式跟他硬拼。
“你也练过摔跤?”他问。
“没练过。”我道,“但我练过怎么让别人摔得更惨。”
巴图眼神一凛,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不再用蛮力硬撞,而是绕到我侧面,试图抱住我的手臂,用“过肩摔”把我扔出去。
我脚下一错,身体轻轻一转,避开了他的手。
同时,我反手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拉,一推。
巴图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四周的观众已经看傻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蛮力对蛮力”的战斗。
结果,我却用一种他们看不懂的方式,一次次化解巴图的攻势。
“你很聪明。”巴图稳住身形,看着我,“你在观察我的动作,然后用最小的力气,让我自己失去平衡。”
“这叫‘借力打力’。”我道,“你们蒙古人也会,只是用得没我好。”
巴图笑了笑:“那就看看,你能不能一直笑下去。”
他突然一声低喝,整个人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一倍。
他不再给我观察的时间,而是连续不断地变换招式,从正面、侧面、后面,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抱住我。
我也不再留手。
我把丐帮心法运转到极致,脚步如行云流水,在他的攻势之间穿梭。
每一次他的手快要碰到我,我都会提前一步,改变自己的重心,让他抓空。
有时候,我会轻轻一推,让他扑到我刚才站的位置;
有时候,我会脚下一勾,让他自己绊自己;
还有时候,我会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让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差点摔倒。
这场战斗,看起来不像在比武,更像是在跳舞。
只不过,这是一场随时可能摔倒的危险舞蹈。
“够了!”
巴图突然一声大吼,猛地向后退了几步。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汗水,呼吸也变得急促。
我看着他:“怎么?累了?”
“不是。”他摇头,“我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弯刀。
“摔跤,是我擅长的。”他道,“但真正让我活下来的,是刀。”
我点点头:“那就用刀。”
裁判刚想提醒“比武不得下杀手”,国主已经开口:
“点到为止。”
巴图看了国主一眼,又看了看我:
“我不会杀你。”
我笑了笑:“我也不会杀你。”
“那就好。”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来。
他的刀法,跟阿古完全不同。
阿古的刀,是大开大合,力量十足;
巴图的刀,却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简洁和狠辣。
每一刀,都直指要害。
但他又刻意收了几分力,让人看得出,他确实在“留手”。
我没有再闪避。
我拔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打狗棒。
这根棍子,在中原江湖上,已经成了一个传奇。
今天,它要在西域的土地上,再添一笔。
“砰!”
棍子与弯刀第一次碰撞。
火花四溅。
我只觉得虎口一震,手臂发麻。
巴图的刀,比我想象中更重。
他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惊讶地看着我手里的棍子:
“这是……什么武器?”
“打狗棒。”我道,“专门打那些仗势欺人、横行霸道的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是在骂蒙古人?”
“我是在骂所有欺负弱者的人。”我道,“包括你们蒙古人,也包括你们花剌子模人。”
巴图眼神一沉:“那你呢?”
“我?”我微微一笑,“我只是个乞丐。”
话音落下,我主动向前一步,棍子横扫而出。
巴图抬刀格挡。
“砰!砰!砰!”
棍刀相交的声音,在比武场上连续不断地响起。
我把丐帮心法运转到极致,棍法时而大开大合,时而细腻如丝。
有时候,我用棍子缠住他的刀,让他抽不出来;
有时候,我用棍尾点他的手腕、膝盖,让他的动作慢半拍;
还有时候,我故意卖个破绽,引诱他来砍,然后脚下一勾,让他差点摔倒。
巴图越打越心惊。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战场上的刀法,已经足够应对任何敌人。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眼前这个来自南宋的“乞丐长老”,不仅力量惊人,而且对时机的把握,对节奏的控制,都达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境界。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忍不住问。
“我说了。”我道,“一个乞丐。”
他咬了咬牙:“你在骗我。”
“那你就当我骗你。”
我突然一棍横扫,逼得他连连后退。
紧接着,我脚下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棍身从空中劈下。
“丐帮——降龙棒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在心里默念。
这一棍,没有真正的龙气相随,却带着我对这套棍法多年的理解和内力。
巴图抬头,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几乎是本能地举刀格挡。
“轰!”
这一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刀背上。
巴图的身体,被硬生生砸进了地里。
比武场的地面,被他的膝盖和脚跟压出了两个深坑。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佩服,还有一丝不甘。
“我输了。”他低声说。
裁判高声宣布:
“第三场,南宋使者胜!”
观众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有人高喊:
“南宋人,好样的!”
也有人喊:
“让他当我们的将军!”
国主站起身,看着我,目光复杂。
黑袍国师缓缓摘下半幅面具,露出一张苍白而瘦削的脸。
他的眼睛,像蛇一样细长,盯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南宋的乞丐,果然不简单。”他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六
比武结束后,国主在王宫内设宴招待我。
宴席上摆满了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菜肴,有烤全羊、烤骆驼,还有一些用香料炖得很香的肉。
酒是那种颜色偏琥珀的葡萄酒,入口微甜,后劲却不小。
“林使者。”国主举起酒杯,“你今天,让我大开眼界。”
我举杯回敬:“国主过奖了。”
“不。”国主摇头,“我花剌子模,这几年连胜周边小国,我以为我的将军天下无敌。”
他看着我,眼神真诚:“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天外有天。”
我笑了笑:“国主客气。”
国主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你说,你要跟我谈联盟,共同对付蒙古。”
“是。”我点头,“蒙古的野心,不只是南宋。”
我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
“他们已经灭了西夏,下一步,就是你们花剌子模。”
国主的手指微微一顿。
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对蒙古,并非毫无戒心。
“你有什么证据?”黑袍国师突然开口,“就凭你一张嘴?”
我看了他一眼:“证据,我当然有。”
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蒙古大汗窝阔台写给你们边境总督的密信。”我道,“信里说,等他们解决了南宋,就会‘南下西域,教训不听话的花剌子模人’。”
国主的脸色变了。
黑袍国师伸手,拿起那封信,仔细看了看,眉头微皱:
“这封信,你是怎么得到的?”
“从蒙古军营里。”我淡淡道,“蒙古人做事,以为没人能看见,可他们忘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世上,还有丐帮。”
黑袍国师沉默了片刻,将信递给国主。
国主看完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原来如此……”他低声道,“我还以为,只要我不惹他们,他们就不会来找我。”
“你错了。”我道,“蒙古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他们认为‘可以征服’的国家。”
我顿了顿,语气放得很缓:
“你们花剌子模,有丰富的资源,有重要的商路,还有一支不算弱的军队。”
“对蒙古来说,你们不是‘朋友’,而是‘猎物’。”
国主沉默了很久。
整个大殿里,只剩下酒杯碰撞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就算我信你。”
“就算我愿意跟你结盟。”
“你觉得,我们真的能打得过蒙古吗?”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单打独斗,谁都打不过。”
“但如果——”
我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南宋、花剌子模,再加上西域其他小国,还有北方的汉人义军……”
“我们一起动手。”
“蒙古,未必是不可战胜的。”
国主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显然被我这个想法吓到了。
黑袍国师轻轻咳嗽了一声:“国主,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易决定。”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
“南宋远在东方,就算蒙古南下,你们也未必能撑得住。”
“到时候,蒙古人第一个灭的,很可能就是你们。”
“我们花剌子模,何必为了一个可能不存在的未来,去跟蒙古结仇?”
我笑了笑:“你说得对。”
黑袍国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接着说:
“南宋,也许撑不住。”
“花剌子模,也许也撑不住。”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只是等着蒙古人打上门来——”
“那就一定撑不住。”
我看着国主,一字一句地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国主,你要的是苟且偷安,还是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国主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包括苏晴,包括李锐,包括黑袍国师。
也包括我。
我知道,这一瞬间,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包括花剌子模的,也包括南宋的。
良久,国主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我花剌子模,不是懦夫。”
他看着我,缓缓道:
“我愿意,与南宋结盟。”
大殿里,一片哗然。
黑袍国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我却笑了。
这一趟西域之行,总算没有白来。
“但——”国主又说,“我有一个条件。”
我看着他:“你说。”
“我要你,在西域,亲自帮我训练一支军队。”
国主道,“一支,专门对付蒙古的军队。”
我愣了一下。
苏晴也愣了。
黑袍国师的眼神,却突然亮了一下。
“你要我留在西域?”我问。
“不是永远。”国主道,“一年。”
“一年时间,你帮我训练出一支能跟蒙古正面交锋的精锐。”
“一年之后,你想回南宋,我绝不阻拦。”
他看着我,语气认真:
“我知道,南宋需要你。”
“但花剌子模,也需要你。”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不太想在西域待太久。
襄阳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