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瞬息

就在这时,生花的粗壮根须突然从雾霭深处疯狂钻出,须尖金纹流转,死死缠住小影,奋力往生花花心方向拉扯。“生花要吞掉这邪影!”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瞬间亮起璀璨光芒,光芒直直朝着玉铃涌去,“竹安哥,让它变成分魂光的养料,彻底净化!”

小影非但不惧,反倒发出尖细猖狂的笑,主动往根须中钻去,竟在根须内部,衍生出无数细密金纹,顺着根须,疯狂往花心的本源光团缠绕。“正好,我也想尝尝,这地脉分魂气,到底有多甘甜!”

刹那间,玉铃骤然发出一声脆响,表面裂开一道细密缝隙,缝隙之中,飞出无数细小的缠魂虫,虫身漆黑,密密麻麻,疯狂往竹安与影劫的两道身影中间钻去,啃噬着两影之间的相连银纹,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是缠魂虫,专啃同根魂体的分界!等它们彻底钻透分界,你我二人,便会彻底融为一个魂体,再也不分彼此!”小影的声音,带着极致的疯狂与得意。

危急时刻,地脉深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震得整个雾霭都在颤抖。竹安与影劫的两道身影,同时下意识往回收缩,影中渗出的精纯金粉,纷纷扬扬往虫群中落去,缠魂虫触碰到金粉,瞬间滋滋作响,化作一滩滩飞灰,如同被烈日暴晒融化的积雪,消散无形。

“是双影在自发护界!”竹安心头一振,立刻往两影之间,又撒出一把八家魂灰,魂灰落地,瞬间凝聚成一个金光璀璨的“界”字,牢牢立在两影之间,将漏网的虫影尽数拦在界外,“八家合魂光,专克这缠魂虫!”

可影劫的小影依旧不死心,猛地朝着虫群方向扑去,周身黑丝顺着虫尸,疯狂往两影间的“界”字上攀爬,死死往字心的银纹上缠绕,嘶吼道:“我去啃断这界字!等我毁了这分界,你我就要永远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就在黑丝即将啃噬界字的瞬间,竹安的影根突然剧烈发烫,滚烫如烧红的烙铁,深藏在影根中的劫根金须,瞬间迸发而出,直直钻入“界”字之中,死死缠上那些黑丝,奋力往回勒紧。

银丝与金须在“界”字之上,紧紧绞成一个巨大的结,如同一团被彻底揉乱的锦缎,僵持不下。“它在护着界字!竹安哥的劫根,在自发护界!”念婉连忙伸出小手,紧紧按在竹安后心,掌心至纯的净脉气,源源不断顺着掌心涌入,汇入那个巨大的结中。

劫根金须得到净脉气加持,瞬间滋滋疯长,力道倍增,将那些黑丝勒得咯吱作响,寸寸紧绷,眼看便要将其彻底勒断。

突然,玉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砰的一声,彻底炸成八瓣,细碎的铃屑纷纷扬扬,朝着两影间的“界”字飞来。其中半瓣铃屑狠狠撞在“界”字之上,将字身银纹砸得微微震颤,银纹裂开,露出里面隐藏的丝线——竟是八家守脉人世代相传的分界符,只是符篆中心,缺了一块,宛若被虫蛀过的残缺月亮,透着几分悲凉。

“是被同根煞气裹住的分界符!”竹安恍然大悟,立刻往“界”字上再次撒出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再次腾然燃起,火光之中,分界符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如同受惊的小蛇,慌不择路往影体深处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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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籽能锁住这丝!”竹安当机立断,往界符上扔出一颗生花种子,种子落地即生,瞬间长成纤细青藤,青藤紧紧缠住黑丝,奋力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流转,将漆黑的丝缕,一点点染成温润的淡粉色。

夜色渐深,雾霭中的戾气渐渐消散,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雾霭中心。玉铃的碎片,早已被生花的金须紧紧缠成一个厚实的茧,茧中的小影被金光包裹,缓缓往本源光团飘去,影身的黑纹淡得如同水墨画晕染,被金纹缠成一个半黑半金的圆球,再无半分戾气。

一旁的琉璃瓶,又往开裂了寸许,瓶中渗出浓稠金液,金液在雾中流转,织成一道坚固金桥,径直通往地脉最隐秘的魂渊深处。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柔和柔光,影尖的金线,紧紧缠着那块全金黑玉,玉上纹路与分界符隐隐相合,共鸣不断。竹安抬手,往玉上浇了些许寒泉水,泉水刚触碰到影面,瞬间化作漫天金雾,雾中传来一道极轻极缓的心跳声,与魂渊深处的响动,同频共振,声声相和。

而此刻,魂渊深处,突然缓缓浮出一具青铜棺,棺身纹路,与竹安、影劫二人的影纹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棺盖锁孔之中,隐约透出微光,里面刻着一个“一”字,随着两道身影的靠近,字迹愈发明亮,金光流转。

棺内,裹着一道极小的虚影,眉眼之间,同时长着竹安的清润与影劫的冷冽,影身缠着一根极细金线,线尾系着一片铃碎,碎上的“同”字旁边,多了一个极小的“一”字,痕迹浅淡,像是用指甲轻轻刻上去的。

竹安眉头微蹙,往魂渊方向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在青铜棺旁,瞬间生根发芽,长出纤细青藤,紧紧缠着那道小影,奋力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骤然亮起,映透棺身,清晰照出棺中之物——并非预想中的煞心,而是一枚古朴石铃,铃口刻着那个“一”字,光芒直直往两影间的“界”字亮起。

铃身缠着一根银线,线尾系着半片青铜铃碎,碎上纹路,与地脉本源印记完全重合,唯独印记中心,多了一个同时映着竹安与影劫面容的虚影,宛若一枚刚刚铸好的灵镜,清晰透亮。

至于这枚刻着“一”字的石铃,究竟是要让竹安与影劫彻底融合为一个魂体,还是要将纠缠百年的同根煞气,彻底斩成两段,再无瓜葛?竹安心中一片茫然,毫无头绪。

可下一秒,他便听见魂渊深处,传来咯吱咯吱的轻响,那是青铜棺棺盖,正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与此同时,他与影劫的两道身影,竟不受控制地同时往石铃方向飘去,两影之间的“界”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那灵镜虚影中的两人,竟同时朝着石铃,缓缓伸出了手。

竹安望着两影间渐渐消融的“界”字,如同看着一道正在慢慢融化的冰墙,心底涌起一股无力感。他下意识往字上撒出一把劫根金须粉,金火腾然在影间燃起,可那“界”字,反倒借着焰光,飞速往石铃中钻去,在铃心重新织成那个“一”字,字中银纹再次涌动,往那半片青铜铃碎上缠绕,依旧如两股拧成绳的水流,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