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你们要讲理?老子偏要掀桌子!

北京城的夜,比任何时候都要深沉。

总理公署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严介甫枯坐于太师椅上,双目赤红,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堂下,十几个残部心腹个个面如死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还是这座城名义上的主人,是“法统”的守护者,现在却成了丧家之犬。

“张作霖!一介草莽,焚约辱士,简直无法无天!”严介甫一掌拍在紫檀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此风若长,国将不国!我等读书人,岂能与此等丘八为伍!”

一番慷慨陈词,却无人应和。

大家心里都门儿清,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是讲枪杆子的时候。

你跟他讲法统,他跟你讲口径,这天还怎么聊?

就在这时,门外亲随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声音发颤:“总、总理,周镜湖周老先生求见!”

一石激起千层浪。堂内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阵阵嗤笑。

“周镜湖?那个前清的老翰林?他来干什么?莫不是闻着味儿,也想来投敌卖个好价钱?”

“呵,读书人的风骨?我看是早就喂了狗了!这张大帅还没坐稳呢,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要跪了!”

严介甫的脸色愈发铁青。

周镜湖是士林领袖,德高望重,他若投了奉系,无疑是在整个北洋残余势力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还是左右开弓带回旋的那种。

他强压怒火,冷声道:“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门帘掀开,周镜湖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他身形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老眼却异常明亮,扫过堂内众人,最终落在严介甫身上。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将随身带来的一只沉重的铁匣子,“哐当”一声放在了地上。

“严公,”周镜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诸位同僚,还记得民国二年,宋教仁先生遇刺身亡的案子吗?”

众人一怔,不知他为何忽然提起这桩陈年旧案。

周镜湖缓缓蹲下,打开铁匣的铜锁,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当年是谁,在国会强行压下了调查动议?又是谁,在事后收了英国汇丰银行转来的一笔‘政治献金’,整整五万块金条?”

他从匣中取出一沓泛黄的电报抄本和一本账目,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严介甫面前。

账目最后一页的落款签名,笔走龙蛇,力透纸背,正是严介甫的亲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