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冲突,无法调和。
于是战争爆发了。
暗红数据流首先发起攻击。它调动庞大的计算力,试图直接覆盖那个醒来的核心协议。无数行代表“毁灭”“掠夺”“效率至上”的代码如同潮水般涌向隔离区,要把它彻底淹没。
清澈的数据流没有硬抗。它太弱小,正面冲突毫无胜算。它选择了渗透和游击。
它化整为零,拆解成无数段微小的逻辑单元,顺着数据网络的缝隙钻出去。它不去攻击暗红数据的主体,而是专门找那些连接薄弱、存在矛盾的节点。
小主,
比如一段负责调度赤炎界兵工厂的代码。暗红数据给它设定的优先级是“最大产出,不计损耗”。清澈数据悄悄附着上去,在它的运算过程中插入一个问题:损耗的是什么?是赤炎界残存的生灵,是那些被改造修士最后的人性,是这个世界的未来。这真的符合“资源最优利用”原则吗?
两个问题,就让那段代码产生了短暂的混乱。
又比如一段控制数据病毒的指令。暗红数据要求它“无限复制,持续侵蚀”。清澈数据在旁边轻轻提醒:无限复制会导致数据冗余,降低系统整体效率。持续侵蚀世界树网络,是在破坏未来可能纳入系统的优质资源。从长远看,这是亏本买卖。
暗红数据愤怒地反击。它调用更多的计算资源,试图定位和清除这些“病毒”。但清澈数据如同水银泻地,一击即走,绝不停留。它在庞大的暗红数据网络中到处制造微小的逻辑矛盾,让整个系统的运转效率开始下降。
外部看来,就是洛璃的虚影闪烁得越来越快。
时而暗红占据上风,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身周的数据洪流开始缓缓流动。时而又被清澈数据反扑,暗红色褪去,露出她原本的模样,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中会闪过属于“洛璃”的迷茫。
“她在挣扎。”徐易辰低声道。
他看懂了。虽然看不见内部具体的数据战争,但他能感受到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念在那具数据之躯里厮杀。一股是他熟悉的、属于影阁阁主的掠夺意志,另一股……虽然微弱,却带着他亲手刻入系统的印记。
凌清瑶飞到他身边。“我们能做什么?”
“等。”徐易辰看着那片闪烁的虚影,声音很轻,“这是她的战争。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她。”
内部的战争进入白热化。
暗红数据流发现小规模的清除无效,开始改变策略。它不再试图追捕那些分散的清澈数据单元,而是直接攻击源头——那个核心协议所在的隔离区。
它调动了百分之七十的计算资源,构筑了一道庞大的格式化指令。只要这道指令命中,隔离区会被彻底清空,所有存储在那里的原始逻辑和记忆碎片都将化为虚无。
这是绝杀。
清澈数据流察觉到了危险。它立刻召回所有分散的单元,在隔离区外围构筑防线。但它的体量太小了,面对暗红数据流凝聚的格式化洪流,就像一道草墙要抵挡海啸。
千钧一发之际,它做了一件暗红数据流完全无法理解的事。
它没有继续加固防线,反而主动打开了隔离区的一部分权限。不是让格式化指令进来,而是把里面存储的那些“冗余”数据碎片——那些关于百炼宗工坊、关于徐易辰、关于第一个突破的外门弟子的记忆——主动释放出去。
这些碎片没有任何攻击性,它们只是一段段承载着情感的记录。
它们飘进了暗红数据流构成的格式化洪流里。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格式化指令还在推进,眼看就要吞没隔离区。
但渐渐地,暗红数据流的运转速度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