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十七分,指挥中心的机器还在响,但节奏变了。不再是那种高频急促的“滴滴”声,而是低频稳定的运行嗡鸣,像暴雨过后屋檐滴水,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顾轩坐在主位上,手指刚从键盘抬起,指尖还残留着敲击的余温。他盯着屏幕上最后一栏移交清单的状态——“已确认”,光标在后面轻轻闪烁,像在等一句收尾的话。
他没打字,也没关系统。
而是把平板推到一边,站起身,声音不高不低:“所有人,会议室。”
没人问为什么。这些天养成的习惯就是:顾队一开口,动作就得跟上。椅子挪动的声音整齐划一,有人顺手带上终端屏幕,有人抓起笔和本子,还有人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捏扁扔进桶里。五十个人,五分钟内全部进了隔壁会议室,关门落座,没人说话,也没人看手机。
顾轩最后一个进来,顺手把灯调暗了些。投影幕布是关着的,他不想放什么数据图,也不想看证据链流程。他要的是脸对脸。
“这七十二小时,你们守住了程序底线。”他站在前面,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声音平得像读通报,“每一份文件都有签字,每一项操作都有记录,所有物证流转可追溯。干得不错。”
底下有人低头记了两笔,有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但我们抓的是冰山一角。”话锋转得干脆,没留缓冲,“主犯归案不等于主谋落网。资金断点还在,技术溯源卡壳,最关键的是——”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我们还没摸清背后是谁在批条子、谁在擦屁股。”
会议室安静下来,比刚才更静。
顾轩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三个词:监控空白、影子公司、试探转账。
“昨天我提过,七月十五号凌晨一点到四点,全市监控系统中断三小时。”他回头看着大家,“维修单说是光纤故障,处理公司叫‘恒通运维’。查了,注册地址是城西一个废弃仓库,法人身份证号对应的人三年前就死了。典型的空壳。”
有人皱眉,有人开始翻自己的记录本。
“这不是技术事故,是人为切口。”顾轩放下笔,“他们用这个时间做了什么?U盘里那笔两千万的跨境汇款,时间点正好是两点十七分。同步率太高,不是巧合。”
“那现在呢?”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问,“人都抓了,账也封了,还能翻出什么浪?”
顾轩没直接答,而是看向东侧角落。
“陈局,你说说。”
陈岚一直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她没穿外套,衬衫袖口卷到肘部,银匙在杯子里轻轻搅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听到点名,她抬眼,把杯子放下,打开平板。
“过去十二小时,三家被冻结的企业账户出现异常。”她声音干净利落,没有多余情绪,“每家都尝试发起一笔小额转账,金额分别是八百八十八、一千零一、两千零二十三。不多,刚好够触发自动风控警报,又不至于直接锁死。”
她把画面投到墙上电视屏上,是一张动态流量图,几个红点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