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劲。

他按下内线电话：“通知全体，十分钟后主控区集合。”

不到八分钟，人都到齐了。没有喧哗，没有交头接耳，全都站在各自工位前，等着指令。

顾轩关掉了所有大屏，只留下自己桌上的台灯。灯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我想让你们想象一件事。”他说，“若干年后，我们在省厅开会，审批一份城市更新项目的立项报告。材料齐全，程序合规，领导签字也都对得上。我们签了字，项目落地，三千户拆迁居民搬进新安置房。”

他停顿了几秒，声音压低：“但就在几年后，有人举报，说当年那份绿化补偿款被人套走了，实际到账只有申报金额的三分之一。那些老人拿着发霉的合同找上门，问我们：‘你们当初是怎么批的？’”

没人说话。

“问题不在文件。”顾轩继续说，“而在我们有没有多问一句‘这笔钱到底去了哪儿’。而这句话，能不能问出来，取决于我们现在养成的习惯。”

他环视一圈：“所以从今天起，每个人都要写下一条你最担心被忽视的风险。不是泛泛而谈，是要具体到某个环节、某个时间点、某个人的操作习惯。写完之后，投进这个盒子里。”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表面有划痕，边角有些锈迹，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东西。

“这叫‘未来警钟箱’。”他说，“每月一号开一次。谁写的条子被验证成真，谁就能提一条改进意见，直接进机制修订流程。”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技术员，沉默地把纸条折好，塞进投递口。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连最年轻的实习生也走上去，认真地投了条子。

盒子装满后，顾轩亲手锁上，放进保险柜，输入密码，又加了一道指纹验证。

“防线不只是技术建的。”他说，“是人心一点点垒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