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忘离只想立刻冲过去把坐下的那人扯起来扔出去。
然而事实上,却是槿木微红着脸低下头走过去,坐到暮江天对面,拿起木筷埋头扒自己碗中的米饭。
苏忘离心中便松了口气,退而求其次地想,还好槿木没有抬头去看他,不然只会让苏忘离觉得更加尴尬。
然而正当他心中庆幸时,准备安稳的等槿木两人用完餐时,眼前突然闪过一双木筷,一块沾满嫩绿葱花的白嫩豆腐就这样放进他碗里。
槿木立刻抬头望去,就这般,那双微挑狐狸眸对上那双细长鹰眸,槿木对上暮江天,苏忘离对上景湛。
两双明眸顷刻间凝视在一起。
屋外细雨淋淋漓漓,拍打在木窗屋檐之上,发出淅淅沥沥的悦耳声,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屋外远处烟雨朦胧,含苞待放的杜鹃花被雨水冲刷的玲珑剔透,屋檐瓦壁朱墙被潮湿烟云笼罩,屋内两人橙红烛火中交映。
暮江天眼中含笑,温柔轻声道:“一桌子菜不吃就扒着自己面前这碗米饭,槿公子难道是不爱吃菜,还是......”
苏忘离不自觉咽了口水,他想说什么?
对他有意思,不敢正眼瞧他?或者......
“还是槿公子这般疼江天,将菜都给江天,自己馋着?”暮江天双眼中总是凝着笑,仿佛带着张面具,完美的恰当好处。
苏忘离紧紧盯住这张脸,心中不免有些动摇,但立刻又警惕起来。
景湛绝对不会这样,不管是笑还是恼,各种神情都会全部表现于眉眼之间,眼前这人虽然用着景湛的皮囊,但对苏忘离来说,这人太过陌生。
“没有没有,我在吃,在吃。”槿木立刻摆手躲开暮江天带着勾的眼神,埋头夹菜胡乱扒饭往嘴里塞。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暮江天无奈的给他朝碗里夹了块红烧肉,温文有礼的吃饭。
屋里烛火明媚,屋外细雨连绵。
这场雨一连下了两天,暮江天第二天一早准备要离开,但还未睁眼便听到豆大玲珑雨滴拍打木窗房框的叮咚声。
便又昏昏沉沉睡过去,昨儿个一整日的奔波劳碌于今日以疲惫不堪的形式全部压在他身上,可他从未如此心安过,连景湛心中都能感到这般安逸舒适,他甚至就想这般一直躺着,等苏忘离来喊自己,恼怒的瞪自己,唠叨自己这都几时还不起床。
苏忘离从无赖床的习惯,早早便醒来,槿木是同他一起醒的,苏忘离刚睁开眼,槿木便起身下床穿好衣衫,收拾好要去敲暮江天的门。
槿木抬起的手将将要碰上门,顿了顿,又收回来,将脸贴在门框上听了好大会儿,发现里面没有声音,暮江天还在睡,便转身去做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