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应敬礼,而是直接走向巨大的地图桌,指尖隔空划过从德军东线最前沿的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地区,到遥远东方的赤塔之间那片超过三千公里的、标注着针叶林、沼泽、冻土带、山脉和几乎空白地带的广阔区域。
“西伯利亚的僵局,”皇帝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气象报告,“像一块过于坚韧的皮革,正面捶打只会让手疼。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城下证明了帝国军团的勇气与力量,但他们也触碰到了一种新形态的战争—空间、严寒、以及一种近乎原始的消耗意志构成的纵深防御。我们需要一根针,而不是另一把锤子。”
他的指尖最终落在那枚红色图钉上,轻轻一按,图钉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赤塔,布尔什维克在远东残存的政治与军事大脑,列宁和托洛茨基死后,斯大林通过一连串残酷而高效的手段,清洗了托洛茨基派,实质上掌握了最高权力,他现在就在那里,像一只躲在冻土洞穴深处的冬眠熊,指挥着乌拉尔以东残存的战争机器,维系着那面虽然破旧却依然能凝聚部分人心的红旗。”
斯科尔兹内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变得略微深长,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姿态从标准的立正,转为一种更内敛、如同猎豹伏低准备扑击前的蓄力状态。
威廉二世抬起头,直视着这位特种部队指挥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斯科尔兹内少校,带领你麾下最精锐、最忠诚、最擅长在绝对逆境中生存和作战的“狼人大队”,渗透至赤塔。找到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然后,把他完整地带回柏林。我要活的。”
地窖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莱因哈特·冯·严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静止,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轻微地向内蜷缩了不到一厘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绑架一个政权的实际最高领袖,这超出了传统战争规则与外交惯例的范畴,其风险与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从俄国人可能进行的血腥报复,到国际社会的道德谴责与政治反弹,这是无法估量,这是一步将特种作战潜力推向极致,同时也将帝国置于巨大道义与战略风险边缘的险棋。
“陛下,”斯科尔兹内开口,声音因极力抑制的兴奋而显得比平时更加沙哑粗粝,“赤塔深处内陆,距离我军最近的前沿阵地超过两千五百公里直线距离,中间是敌控区、自然绝地以及无数可能暴露的关卡,斯大林身边必然环绕着最狂热的契卡警卫、经过严格筛选的内务部队,其行踪本身可能就是最高机密。”
“长途渗透所需的伪装身份、极端环境下的生存与机动、目标情报的实时获取、成功控制目标后的漫长撤离……每一个环节的失败概率都极高,综合评估,行动最终成功的可能性……可能不足百分之四十。”他给出了一个比皇帝预想更低的数字,但这恰恰显示了他的专业与冷静。
“正因为如此,我才需要‘狼人’,而不是10个空降营去强攻。”威廉二世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露出一丝近乎欣赏的弧度。
“百分之十五?对于这样的目标,百分之五的几率就值得投入帝国最锋利的匕首。”他走向桌边一个覆盖着墨绿色绒布的托盘,掀开绒布,下面是一叠装订好的文件、几套精心伪造的证件样本、一台体积明显小于当时制式型号的黑色金属机器,以及几件造型奇特的极地装备。
“你们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支持。”皇帝依次指向那些物品,“你们将成为‘全俄通讯委员会’派往远东检查内务部队纪律与士气的特别调查组,或者‘远东共和国矿业与地质勘探总局’的勘探队—证件、印章、公文、甚至‘内部’通行证和介绍信,都由帝国保安总局最好的伪造专家制作,细节基于我们俘获和渗透获得的真实样本。”
“而这是最新型的‘谜机-Mini’,重量只有标准型的四分之一,功率经过优化,使用一次性密码本,每份密码本只对应单一频率和时段,用完即毁。”
“其他的装备包括电加热内衣原型、高能量浓缩口粮、雪地迷彩服和经过消音处理的雪橇。此外,外交部会通过瑞典和奥斯曼土耳其的渠道,在伊尔库茨克以东预设几个绝对机密的接应点,储备燃油、药品和应急撤离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