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空气凝固了。一种巨大的、冰冷的荒诞感当头浇下。
这说的什么!这是女方家长才会问的问题!我是她男朋友,不是她爸!
老奶奶脸上并未掀起波澜,可能是习惯了,左手包裹住右手,一个近乎谦卑的、迎合的笑容随之绽开:“我儿子快三十了,学历……”
“停!”魏语伸出尔康手打断老奶奶。
正当我以为她因为我那愚蠢至极的迷惑行为而头疼,然后准备好好解释清楚再把我臭骂一顿的时候,她却只是微微侧过头。
相亲角的纸张晃动,风从纵横交错整齐的空隙扫进来,掠过树叶稀疏的声音,卷动碎屑的光点游动,从一块地砖跳跃到她凉鞋包裹的裸露脚背。
布谷鸟发出戏剧的鸣叫,光影交错瞬间,我又捕捉到了,那股怨怨的鄙视从她瞳孔里流出来,击中我。然后,极其轻微地,一声气流从她鼻息间逸出,带着叹息的味道。
“我对我丈夫的要求很高的,”魏语说,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短剑,“别的先不谈,一定要有责任心。”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盯着我的眼睛。
老奶奶没反应过来,思维还停留在给儿子找媳妇的急切中,连忙回复:“哎呀,这个你放心!我儿子肯定有责任心!绝对的!这个我可以打包票。”
之前的怯弱、焦急瞬时被这风晒的干瘪,抽离,变得轻飘飘、空落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寂静,像孢子,悄然在我心脏最柔软的内壁扎下了根。感觉到细微的根系,以一种近乎植物的耐心,向更深处延伸。纤细的毛尖清晰地描绘出某种无法抑制的摇晃。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直至我目力的羽毛触到她眼中的颤抖,我才明白。
其实这段关系,不安的不只是我。
“大妈,还请你到别处找儿媳吧。“我微笑着说,”这为姑娘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老奶奶不假思索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