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的空气凝固了。
李锐的手指距离断线按钮只有一厘米。
伍馨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轻声说:“继续。承认一部分。”
李浩听见了耳机里的指示。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坦诚。
“教授,您还是这么敏锐。”他摇摇头,“是的,不全是。我有个朋友——一位中国的女艺人,她正在经历您描述的那种困境。她的创新,触动了某些传统势力的利益。她现在……需要盟友。”
汉斯教授盯着他,足足五秒。
然后他缓缓靠回椅背。
“那位女艺人,叫什么名字?”
“伍馨。”李浩说,“她叫伍馨。”
这个名字在加密网络里传输,绕过半个地球,抵达慕尼黑一间温暖的书房。汉斯教授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伍馨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三下——那是思考时的无意识动作。
“我听说过她。”汉斯教授终于说,“新闻上说,她因为丑闻被娱乐圈封杀。”
“那些新闻是假的。”李浩的声音斩钉截铁,“她是被陷害的。因为她想做的事,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她想做什么?”
“她想用影视作品,推动一些……变革。”李浩选择着措辞,“关于能源,关于生态,关于一个更公平的未来。但那些掌握旧秩序的人,不想看见变革发生。”
汉斯教授又沉默了。
书房里的座钟发出滴答声,在安静的通讯里格外清晰。窗外飞过一群鸟,黑色的剪影掠过灰白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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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汉斯教授终于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关于新能源创新者被传统势力压制的那部分——我可以转达给我的那位投资人。他最近……也遇到了一些麻烦。”
李浩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会感兴趣吗?”
“我不知道。”汉斯教授诚实地说,“他是个骄傲的人,固执,有时候甚至偏执。但他尊重真正的创新者,痛恨用权力扼杀创新的行为。如果他知道,在遥远的中国,有个女艺人正在经历和他相似的战斗……”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清晰。
“谢谢您,教授。”李浩说,声音里有真实的感激。
“不用谢我。”汉斯教授摇摇头,“我只是传递信息。至于他会怎么反应,那是他的事。但是李——”
他停顿,看向镜头的眼神变得严肃。
“如果你们真的决定要走这条路,就要做好心理准备。那些既得利益者,他们不会轻易放手。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把任何威胁扼杀在萌芽里。你们的对手,可能比你们想象的更强大,更残忍。”
“我们知道。”李浩说。
通讯结束了。
屏幕暗下去。
安全屋里一片寂静。咖啡已经凉了,空气里的焦苦味变得浑浊。窗外的黑色SUV还停在原地,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了,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下来,靠在车边点燃一支烟。红色的烟头在午后阳光下明明灭灭。
伍馨摘下耳机。
耳朵里还残留着通讯结束后的嗡鸣。
“信息传递出去了。”王姐说,声音干涩,“现在,我们只能等。”
李浩揉着太阳穴,脸色苍白。刚才那场表演耗尽了他的精力——既要自然,又要精准,既要坦诚,又要保留。他端起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被苦得皱起眉。
“汉斯教授最后那段警告,”他说,“听起来像是亲身经历。”
“他确实亲身经历了。”伍馨调出“生命树”公司的更多资料,“系统显示,这家公司在过去十八个月里,遭遇了至少三次恶意商业攻击——供应商突然断供,合作实验室单方面解约,甚至有一次,他们的实验数据被黑客窃取,差点泄露给竞争对手。”
她看向窗外。
那个抽烟的男人抬起头,朝大楼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隔着单向玻璃和三层楼的高度,但伍馨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刀一样划过空气。
“黄昏会的手段,从来不止一种。”她轻声说。
李锐走过来,手里拿着网络流量监控报告。
“通讯期间,有三条异常数据流试图切入。”他说,“都被防火墙拦截了。但对方很专业——每次尝试的IP地址都不同,攻击方式也在变化。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做了三层加密和虚拟跳转,可能已经被追踪到真实位置。”
“能判断来源吗?”伍馨问。
李锐摇头。
“服务器分布在七个国家,最后都指向空壳公司。典型的黄昏会手法——隐蔽,多层,难以溯源。”
安全屋里的空气更沉重了。
伍馨走到白板前。上面还画着那个被分割的圆圈,卡尔森的名字写在正中央。她用红色记号笔,在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迂回的信息已经传递出去了。
现在,那个远在瑞典的男人,会怎么选择?
他会把这视为一次无关紧要的闲聊,还是……一次机会?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开始亮起灯火,车流像发光的河流在街道上奔涌。那辆黑色SUV还停在原地,但车里的人换了一班——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正在低头看手机。
伍馨站在玻璃前,看着那辆车。
等待是最煎熬的。
因为你不知道,等来的会是援手,还是更深的陷阱。
但无论如何,网已经撒出去了。
现在,只能等鱼咬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