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试探性的“橄榄枝”

娱圈逆凰 雪飘飞血 3991 字 1个月前

高铁车厢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伍馨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晨光从云层缝隙中斜射下来,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她能感觉到座椅皮革的微凉触感,能闻到车厢里消毒水和咖啡混合的气味,能听见后排乘客压低声音讲电话的模糊音节。

林悦坐在她对面,笔记本电脑放在小桌板上,屏幕上打开着一个加密文档。李浩坐在过道另一侧,正低头检查着随身携带的设备箱——里面装着这次金陵之行需要的所有拍摄器材,还有几件特殊的小玩意儿。

“三个目标。”林悦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文档页面滚动,“徐明远,四十二岁,星辉影业签约导演,毕业于北影导演系,从业十八年。早期拍过两部口碑不错的文艺片,后来被公司要求转型商业片,连续三部票房失利,现在被边缘化,正在拍一部低成本网剧《便利店故事》。”

伍馨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屏幕上。

徐明远的照片显示在文档左侧——一个头发有些凌乱的中年男人,穿着简单的格子衬衫,眼神里有一种疲惫的锐利。照片背景是某个片场,他正蹲在地上看监视器,周围是杂乱的设备和工作人员。

“系统扫描结果显示,”伍馨说,“他对当前的工作状态极度不满。但不满的程度——是已经麻木接受,还是仍在积蓄反抗的能量?”

“需要接触才能判断。”李浩抬起头,手里拿着一台巴掌大的信号干扰器,正在测试指示灯,“但直接接触风险太高。徐明远虽然被边缘化,但毕竟还在星辉体系内。星辉是‘黄昏会’的核心成员企业之一。”

林悦点头,翻到下一页:“沈清,三十五岁,银河科技数据分析支持部门高级工程师。麻省理工计算机科学博士,五年前回国加入银河,最初在核心算法团队,负责推荐系统优化。两年前因为坚持在算法中增加‘价值观对齐’模块,与公司‘流量最大化’战略冲突,被调离核心团队,现在负责边缘业务的数据分析。”

沈清的照片是一张标准的职业照——短发,金丝眼镜,白衬衫,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但伍馨注意到他眼镜后的眼神,那种专注到近乎偏执的光。

“他对技术有理想。”伍馨说,“系统扫描显示,他私下仍在研究算法伦理问题,甚至写过几篇未发表的论文。但这种理想主义,在现实压力下还剩多少?”

“最后一位。”林悦翻到文档最后一页,“陈子轩,三十岁,幻梦科技前虚拟偶像项目技术负责人。项目代号‘星尘’,投入研发两年,去年底突然被公司砍掉,团队解散。他本人现在处于‘待分配’状态,名义上还在公司,但没有具体工作安排。”

陈子轩的照片和其他两人不同——不是正式场合的拍摄,而是一张在实验室里的抓拍。他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T恤,头发染了一缕蓝色,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背景里能看到复杂的设备线路和半成品的虚拟人模型。

“系统扫描显示,”伍馨的声音很轻,“项目被砍后,他私下仍在维护‘星尘’的技术原型。最近三个月,他开始接触外部投资人,试图寻找独立开发的可能性。”

李浩放下干扰器:“反抗意愿最强烈的一个。”

“但也是最危险的一个。”林悦说,“如果他已经开始接触外部资本,那么‘黄昏会’很可能已经注意到他的动向。甚至可能——那些所谓的‘外部投资人’,本身就是‘黄昏会’安排的试探。”

车厢轻微晃动,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为城市边缘的工业园区。伍馨能感觉到高铁加速时那种细微的推背感,能听见车轮与轨道接缝处有规律的“咔哒”声,能闻到乘务员推着餐车经过时飘来的食物香气。

她沉默了几秒。

“我们不能直接接触他们。”她说,“任何与我们有关的直接联系,都会被‘黄昏会’监控系统捕捉。我们需要三层隔离。”

“第三方联系人。”林悦接话,“必须完全可信,且与‘黄昏会’体系没有任何利益关联。最好是与目标有自然社交联系的人——同学、前同事、行业内的老朋友。”

“一次性通讯工具。”李浩说,“预付费手机,用完即弃。或者加密U盘,通过线下物理传递。绝对不能使用任何可追溯的线上通讯方式。”

“中立会面地点。”伍馨补充,“公共场所,但有足够的隐私性。咖啡馆的角落,图书馆的独立研讨室,或者——行业聚会的间隙。”

林悦在文档里新建了一个页面,开始列清单:“第三方人选筛选标准:第一,与伍馨、‘破晓’联盟无公开关联;第二,与目标有可信的自然社交关系;第三,本人立场中立或对‘黄昏会’有潜在不满;第四,具备基本的风险意识和保密能力。”

李浩从设备箱里拿出三台未拆封的预付费手机,放在小桌板上:“这些是‘干净’的设备。每台只插过一次测试卡,确认功能正常后就拔卡了。需要的时候插入新卡,使用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然后物理销毁。”

小主,

塑料包装在晨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伍馨拿起其中一台,感受着塑料外壳的轻质触感,电池仓的位置有个细微的凸起。她能想象这些设备被使用、被丢弃、被碾碎的过程——像某种一次性的生命,短暂而隐秘。

“那么,先从谁开始?”林悦问。

伍馨的目光在三张照片之间移动。

徐明远,沈清,陈子轩。

三个被困在体系里的“失意者”。三个可能成为突破口,也可能成为陷阱的陌生人。

“同时进行。”她说,“但用不同的方式。徐明远——林悦,你大学时有个师兄现在在影视制作公司做制片,我记得他和星辉的人有合作?”

林悦想了想:“张师兄。他现在在‘光影工场’,确实和星辉有联合制作项目。上个月我们还一起吃过饭,他抱怨过现在行业里‘流量至上’的风气。”

“通过他,以探讨行业现状的名义,约徐明远喝个咖啡。”伍馨说,“不提我们,只聊‘创新不易’、‘大公司病’这些话题。观察他的反应。”

“明白。”林悦在文档里记下。

“沈清。”伍馨看向李浩,“你研究生时的导师,现在是不是在高校做人工智能伦理研究?”

李浩点头:“王教授。他去年还发表过批评平台算法唯流量论的论文,在学术圈引起过讨论。沈清读博士时,王教授去麻省理工访问过,他们应该认识。”

“请王教授以学术交流的名义,约沈清线上聊一次。”伍馨说,“话题可以围绕‘理想的技术环境应该是什么样子’。注意他的措辞——是纯粹的理论探讨,还是隐含对现状的不满?”

“我会联系教授。”李浩说,“用学校的加密会议系统,不留记录。”

“最后,陈子轩。”伍馨的目光落在那张实验室抓拍的照片上,“这个人——需要更谨慎。”

车厢里的广播响起,提示列车即将到达金陵南站。窗外的景色已经变成密集的城市建筑,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上午的阳光。伍馨能感觉到列车开始减速,那种惯性的轻微前倾,能听见其他乘客起身拿行李的声响,能闻到车厢门打开时涌进来的、属于金陵的潮湿空气气息。

“陈子轩在接触外部投资人。”她说,“这意味着他已经在尝试突围。但也意味着——他可能已经被标记了。”

林悦合上电脑:“那我们还要接触他吗?”

“要。”伍馨说,“但要用最间接的方式。李浩,你之前做独立游戏时,认识一些技术圈的自由开发者吧?”

“认识几个。”李浩说,“有一个叫‘墨’的,专门做图形渲染引擎优化,在圈子里小有名气。他应该和幻梦科技的人有技术交流。”

“通过‘墨’,以探讨‘虚拟人开源框架’技术问题的名义,和陈子轩建立线上联系。”伍馨说,“完全不提投资或合作,只聊技术。如果他对‘做出真正酷的东西’还有热情,这个话题会让他开口。”

列车缓缓停稳。

车厢门打开,人流开始移动。伍馨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背包。帆布材质传来熟悉的粗糙触感,背带调节扣有些松动,需要用力才能卡到位。她能听见站台上广播的到站提示,能看见窗外站台上匆匆行走的旅客身影,能感觉到车厢内外温差带来的那股微凉气流。

三人随着人流下车。

金陵南站的站台宽敞明亮,穹顶的玻璃天窗投下大片阳光。空气比北方潮湿,带着长江流域特有的、混合了水汽和植物气息的味道。伍馨深吸一口气,能感觉到那种湿润进入肺部,能听见行李箱轮子在光滑地面上滚动的声响,能看见指示牌上“出口”两个绿色大字在远处闪烁。

他们走向出站口。

李浩推着设备箱走在前面,林悦拿着手机查看周老先生儿子发来的定位信息。伍馨走在中间,背包的重量压在肩上,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来金陵拍戏时的场景——那时她还是个新人,跟着剧组在秦淮河边取景,晚上收工后和同事一起去吃鸭血粉丝汤,热气腾腾的汤碗端上来时,整个人的疲惫都被那口鲜烫驱散了。

那时她以为,这个行业虽然复杂,但总归是讲作品、讲才华的。

现在她知道,那些都是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