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严……骄傲……在赤裸裸的生存面前,又算得了什么?”霸天望着天边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如血般凄艳的残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沙哑到了极点、充满了无尽苦涩的自嘲。就在这一瞬间,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苍老、佝偻了下去,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神,也变得一片浑浊、灰败。
当夜,月黑风高,万籁俱寂,正是人心最脆弱之时。
“战神城”那扇紧闭了多日、象征着最后抵抗的沉重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呀”声响中,被从内部缓缓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没有仪仗队,没有护卫随从,更没有战神殿的旗帜。只有战神霸天一人。他脱下了那身象征着他无上权力和力量的华丽会长铠甲,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甚至有些寒酸的灰色布衣,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老人,步履蹒跚、身形萧索地,独自一人,缓缓走出了城门,走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如同噬人巨兽般匍匐在地平线上的沙巴克大营。
他的身影,在空旷死寂、布满战争痕迹的战场上,在惨淡的月光照耀下,显得如此孤独、渺小,充满了末路英雄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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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巴克营地辕门处,火把通明。陈念并未亲自现身,依旧是钱多多,带着一队盔明甲亮、眼神锐利的精锐护卫,静静地等在那里。看着那个曾经需要他仰视、挥手间可决定盟重局势的霸主,如今如同失去一切的流浪者般踉跄走来,钱多多那总是挂着精明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了丝毫戏谑,反而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感慨、怜悯与历史沉重感的复杂神色。
“霸天会长,别来无恙。”钱多多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胜利者的趾高气扬,也没有刻意的同情。
霸天艰难地抬起头,原本锐利逼人的眼眸此刻如同熄灭的炭火,一片死寂的灰败。他看着钱多多,干裂的嘴唇哆嗦了许久,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他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做出了一个他一生都未曾想过、也绝不愿做的动作——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弯下了他那象征着一生骄傲、从未向任何人低过的脊梁,对着钱多多,更准确地说,是对着钱多多身后那代表着沙巴克绝对意志的庞大营地,深深地、几乎呈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罪人……霸天……愿率‘战神城’内全体将士及民众……向念风城主……无条件请降。”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榨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屈辱、疲惫和……解脱。
这一刻,万籁俱寂。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