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透,板桥镇的青石板路上凝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赵锋立于镜前,指尖灵力微动,脸上的肌肤便如水流般重塑——原本清瘦的轮廓变得硬朗,眉宇间添了几分刚毅,正是周寻武平日的模样。
他对着铜镜扯了扯衣襟,确认易容天衣无缝,才拿起桌上的行囊,轻轻推开房门。
院外,李主簿已牵着一匹枣红马等候,哈出的白气在晨雾中散得极快。
“周兄弟,这北冥雪原不比咱们板桥镇,一路可要多当心。”
李主簿递过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烙好的麦饼,“路上饿了垫垫肚子。”
赵锋接过油纸包,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微微颔首,声音刻意压低几分,模仿着周寻武的语调:“多谢主簿惦记,我此去只是见见世面。”
说罢翻身上马,枣红马嘶鸣一声,四蹄踏过薄霜,朝着北方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官道尽头。
前三天的行程还算顺遂,官道两旁皆是农田,偶尔能见到村落炊烟袅袅。
赵锋勒着缰绳,不快不慢地赶路,白日里听着马蹄声与风声,夜里便找个客栈歇脚,倒也安稳。
可越往北走,气温愈发低了,到了第四天清晨,官道旁的草木已覆上白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连枣红马的呼吸都带着白雾,跑起来渐渐没了往日的劲头,时不时停下甩甩脑袋,蹄子在地上磨蹭着不愿前行。
赵锋翻身下马,伸手摸了摸马儿的脖颈,触感冰凉。
他眉头微蹙,抬眼望向远方——天际线处已能看到连绵的白色轮廓,那便是北冥雪原的方向。
这般严寒,寻常凡人怕是走不了十里路就会冻僵,可对他这炼气十层的修士而言,不过是小儿科。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泛起淡青色灵力,顺着经脉流转至四肢百骸,一股暖意瞬间蔓延开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倒是委屈你了。”赵锋拍了拍枣红马的马背,看着马儿疲惫的模样,索性将行囊背在身上,翻身上了半空。
他运转灵力托着身形,低空飞行时带起一阵微风,下方的景物飞速后退,农田渐渐变成荒原,最后连荒原也被白雪覆盖,入目皆是茫茫白色。
飞行比骑马快了数倍,可北冥雪原的广袤仍超出了赵锋的预料。他白日里借着日光辨别方向,夜里便借着星光赶路,饿了就取出麦饼啃几口,渴了便融化路边的积雪饮用。
就这样飞了六天,终于在第七日午后,看到了一座被白雪包裹的城池——北冥雪原城。
城池的城墙是用黑色岩石砌成的,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远远望去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城门口守着两队士兵,皆穿着厚重的皮甲,手里握着长矛,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停下,从怀中掏出银子递给士兵。
赵锋缓缓落地,收敛了周身的灵力,装作寻常赶路的商人,随着人流走向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