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青溪村的巷陌,吹动了林家院角刚搭起的简陋灶棚。
春织站在灶台前,望着火光映红的墙壁,心中却比这灶火更炽热。
灶棚虽简,却是她亲手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旧木板拼成墙骨,破瓦片覆顶,角落里支起了两口铁锅,几只洗净晾干的陶瓮整齐地排列在旁,里面装着不同风味的酱菜:酸豆角、辣白菜、糖蒜……每一样都是她反复试验、调配出的独家秘方。
“林家小灶坊”几个字写在布帘上,由王婆子亲自送来,挂在家门口时,村里人纷纷驻足观看。
“哎哟,真开张了!”
“可不是嘛,听说下个月张员外家嫁女宴,点名要她做主厨。”
“啧啧,一个小丫头,竟能做到这一步。”
流言传得飞快,订单也如雪片般飞来。
李三姑更是热心,帮着她接了几单喜宴和寿宴的小席面。
春织一一记在账本上,每日晨起便开始备料,日落才歇,手上的茧越来越厚,心却从未如此踏实过。
第一场正经宴席,是张员外家嫁女的大宴。
那日天未亮,春织就带着两个帮工的村妇进了张家厨房。
她将鸡鸭鱼肉按部位分切,腌渍入味;将山野采来的香草晒干磨粉,添进调料中;甚至连炖汤用的柴火都挑最耐烧的松枝,确保火候稳而不燥。
午后开席,菜肴一端上桌,宾客皆惊。
一盘“蜜汁莲藕”色泽金黄,甜润不腻,夹入口中即化,令人回味无穷;一道“香辣野兔”香气扑鼻,肉质酥烂却不失嚼劲,辣中带鲜,让人食欲大开;还有那“荷叶蒸鸡”,用新鲜荷叶包裹,清香味浓,吃罢唇齿留香。
“妙啊!”张员外连连拍掌,“我女儿出嫁,竟请到这样一位奇女子!”
当场赏了她一两银子,还当众宣布:“下次我家老母八十大寿,非你不可!”
那一晚,春织坐在灶台边,数着手里的铜钱和银块,嘴角微微扬起。
这是她的第一步,走得稳而狠。
可有人却坐不住了。
林大山坐在屋内,手中捏着一张纸条,脸色阴沉如墨。
“张员外家嫁女宴,林家春织主厨,赏银一两,宾客赞誉无数。”
他狠狠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拳头紧握。
赵氏端着茶进来,见状冷哼一声:“怎么,这就急了?人家可是靠手艺吃饭,咱们拿她没法子。”
“没法子?”林大山冷笑,“她一个孤女,能翻出多大的浪?不过是些乡野村夫捧着罢了。等她娘一死,我看她还能撑几天。”
赵氏眼珠一转,低声说道:“不过……也不是不能让她名声毁了。”
林大山眯起眼:“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