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洛几乎是立刻扑了过来,借着门缝最后一点微弱的天光,他看到风少正惨白的脸和虚脱般的状态,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阿正哥!你…你怎么了?”他想伸手去扶,却被李穆一个眼神钉在原地。李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沉默地将风少正扶到角落的干草堆上,让他缓缓躺下。
柴房里其他醒着的少年纷纷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但没人敢出声询问。空气中弥漫着残留的血腥气和一种更深沉的压抑。
李穆安置好风少正,这才直起身,深麦色的脸庞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硬。他扫了一眼柴房内,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无形的警告。那些探寻的视线立刻畏缩地收了回去。
“死不了。”李穆的声音低沉沙哑,是对王洛的回答,也像是对整个柴房的宣告。他走到风少正身边坐下,背靠着冰冷的泥墙,闭目养神。但紧绷的肌肉线条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内心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王洛蹲在风少正身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唇边干涸的血迹,急得眼圈发红,却又不敢再问,只能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风少正躺在粗糙的干草上,意识在剧痛后的虚脱和月季那番话带来的冰冷冲击中沉沉浮浮。喉咙里那股丹药的异香和血腥味混合着柴房的霉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身体深处,“涤尘丹”的残余药力如同蛰伏的岩浆,在“寒髓丹”的压制下暂时平静,却留下无处不在的酸胀和隐痛。月季的话像淬毒的冰针,反复刺穿着他的神经——“游戏”、“代价”、“烂在肚子里”、“别冒头”……
一线生机?风少正在心底苦笑。那更像是在万丈深渊的峭壁上,被一条淬毒的丝线悬着,而握着线头的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挣扎。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甚至比死亡更甚。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对上王洛满是担忧的泪眼,又看到旁边李穆在阴影中如同磐石般沉默的侧脸。李穆紧闭的双眼下,眼睫微微颤动,不知是在调息,还是在思考月季话语中每一个危险的缝隙。
柴房外,隐约传来守卫换岗时低沉的交谈和铁甲碰撞的声响。月光吝啬地从高窗的缝隙漏下几缕,在地面投下几道惨白冰冷的刻痕,如同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刃。
活下去。无论代价是什么,无论前路如何黑暗扭曲,活下去,才有那么一丝渺茫的可能,去看清这“游戏”的棋盘,甚至…去触碰那根毒线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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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少正重新闭上眼,将所有的恐惧、痛楚和那刚刚萌芽的、名为“以下克上”的疯狂念头,死死压在灵魂的最深处,如同月季命令的那样——烂在肚子里。他需要休息,需要积攒哪怕一丝一毫的气力,去迎接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召唤,或者,更可能到来的灭顶之灾。黑暗的柴房里,只剩下少年们压抑的呼吸,和窗外山风呜咽着掠过树梢的声音,如同亡魂的低语,在寂静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