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老子那裤衩子都能立起来啦!”
“二当家体恤兄弟!兄弟们给您磕头了!”甚至有几个兴奋的山贼作势要拜。
污言秽语和肆意的狂笑此起彼伏。不少山贼迫不及待地嗅着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汗臭和不知名污垢的浓烈异味,脸上露出夸张的、如释重负又充满期待的表情。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甚至被同伴推搡搡出来,他身上那件皮甲边缘泛着油光,散发着一股酸腐气,被同伴嬉笑着指指点点:“二当家!您瞧瞧王老五这味儿!隔三条街都能招苍蝇!这可得好好洗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女生队伍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啜啜泣和绝望的呜咽。清洗衣物,已是极大的羞辱,更何况是那些沾染着山贼汗渍、污垢甚至更不堪想象之物的贴身衣物!这简直是将她们最后一点尊严都彻底踩在脚下碾碎。陈溪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
月季对山贼的喧闹和女生的悲泣置若罔闻,她继续安排,声音平稳得可怕:“每天上午,双鱼湖洁身完毕之后,山寨里的管事会亲自来分配你们每个人的具体工作内容。”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再次扫过全场,“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好好‘表现’。”
她说完,不再看任何人,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日常事务安排。她转身,裙裾裾微摆,在几名侍女和守卫的簇拥下,径直离开了广场,走向忠义堂的方向。留下一群穿着灰衣、前途未卜的少男少女,站在巨大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祭坛阴影里,面对着周围山贼肆无忌惮的打量、评头论足和充满恶意的笑声。
小主,
风少正、王洛、李穆、陈溪四人,在人群中无声地交换着眼神。
就在月季于祭坛前导演着分房、劳役、抛出“活命”诱饵这出戏码的同时,忠义堂那厚重的雕花木门紧闭着,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喧哗。沉水香的浓烈气味与一种更原始的、如同陈旧铁锈的血腥气在昏暗的室内交织盘旋。
大当家侯烈那庞大的身躯深陷在特制的宽大座椅中,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并非端坐,而是以一种近乎瘫靠的姿态陷在软垫里,肚腩腩随着呼吸起伏,如同沉睡的巨兽。他手中把玩着一对油光锃亮的铁胆,沉重的金属在他肥厚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摩擦,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咯啦……咯啦……”声,在寂静的大堂内格外清晰,仿佛某种不祥的计时器。
三当家赵刚则略显焦躁地站在下首,他换了一身新袍子,试图掩盖肩伤,但那隐隐渗出的血迹和动作时微不可察的僵硬还是出卖了他。他腰间那枚新得的翡翠貔貅貅在阴影中泛着幽绿的光。一名心腹喽啰躬身快步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将祭坛前发生的一切——月季的分房命令、劳役安排、尤其是那句“表现好可活命”的许诺以及山贼们的狂热反应——迅速禀报。
喽啰退下后,赵刚拧紧了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解和烦躁,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因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有些尖锐:
“大哥!您瞧瞧!这女人到底在唱哪一出?又是分房又是洗衣扫地的,还弄出个‘活命’的幌子!以前送进来的‘贡品’,哪批不是直接扔进柴房关到死?她这又是新衣裳又是给甜枣的,到底想干什么?演给谁看呢?!”赵刚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咯咯响,仿佛月季这些举措比前天那一簪子更让他难以忍受,更像是在挑战他理解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