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一片被恐惧掐住喉咙的、沉重的喘息声。每一双年轻的眼瞳里,都倒映着末世般的惶然。
双鱼寨祭坛广场已沦为修罗场。
曾经喧嚣的山贼尸横遍地,浓郁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铁锈味,沉沉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肺叶上。还能勉强站立的喽啰寥寥无几,个个带伤,眼神涣散地倚靠着断壁残垣或同袍的尸体,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
三位当家的形象更是狼狈不堪。
三当家赵刚那身精良的玄铁重甲早已破烂不堪,巨大的裂口如同猛兽撕咬的痕迹,内里的皮甲被血迹浸透,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牵动伤口,带出压抑的痛哼。
二当家月季素来清冷的容颜此刻也染上污血,紧身的抹胸被凌厉的剑气割开一道惊心动魄的裂痕,雪白的肌肤与刺目的血痕交织,在破碎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平添几分凄厉的妖异。
唯独大当家侯烈那身标志性的宽袍看似尚算完整,但此刻他如山峦般的身躯正剧烈起伏,胸腔如同破败的风箱,发出沉重得骇人的喘息声,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抽干——这场与血灵上人的搏杀,其惨烈远超他们预想。
而在他们对面,血灵上人同样不复忠义堂中那渊深如海、掌控一切的姿态。他那张标志性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血色面具,此刻竟碎裂了半边!缺失的部分,赫然露出了其下真实的半张面孔。出乎三位当家的预料,那并非想象中的苍老枯槁,反而像是一个三十余岁、甚至更年轻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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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的半张脸轮廓清晰,鼻梁挺直,唇线紧抿,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俊朗?只是那皮肤下隐隐透出的青灰色血管,以及眉宇间萦绕不散的、如同实质般的阴鸷与邪气,彻底破坏了这份本该有的英气。
卸下几个时辰前那份强装的渊深伪装后,他气息紊乱、气血虚浮的症状再也无法掩饰。
血灵上人喘息着,左手死死按着右肩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将他暗红色的袍袖染得更加粘稠。他努力挺直腰背,目光如淬毒的冰锥扫过三人,声音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依旧强撑着那份居高临下的腔调:
“哼…本座踏入修行之时,尔等怕是还在泥地里刨食!今日小觑本座,便是尔等取死之道!念在尔等这双鱼寨尚算得力……速速退下!本座……可再给尔等最后一次机会,今日忤逆之罪,既往不咎!”
大当家侯烈闻言,先是发出一连串如同夜枭般瘴人的低笑:“呵呵…呵呵呵……上人宽宏,真是……令侯某感激涕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