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梦师柳烟接过晶元,笑着点头:“道友放心,我织梦只取片段,不伤魂魄。”她让苏灵溪坐在铺前的蒲团上,将银丝梭子放在她掌心,“闭眼,想着你最想看见的画面,我来引梦丝。”
苏灵溪闭上眼睛,掌心的梭子渐渐发热,雾里的槐树叶虚影慢慢展开,变成了一棵参天老槐,树下站着个穿白衫的少年(沈清辞的少年时),手里握着柄木剑,正等着什么人。忽然,画面晃了晃,变成了火海——是三百年前玄冰古冢的那场火,少年抱着个狐妖(灵溪的前尘),在火里奔跑,后面追着穿黑袍的人(幽冥鬼工谷的人)。
“不要!”苏灵溪猛地睁开眼,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柳烟连忙收回梭子,递给她一块冰轮花花瓣:“道友别急,前尘梦多有碎片,这冰轮花能定魂,你含着就好了。”
沈清辞蹲下来,用袖角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放得极柔:“都过去了,灵溪,我们现在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脸颊时,刻意用灵力裹住了寒意,怕冻着她。
苏灵溪含着冰轮花,花瓣的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心绪渐渐平复,她抱住雪绒,靠在沈清辞怀里:“我好像记起来一点了,三百年前,你为了救我,把我藏在槐树洞里,自己引开了坏人。”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他也想起了那个树洞,潮湿的,带着槐花香,他把灵溪藏在里面时,还塞了半块星尘蜜,让她等他回来。可他没回来,他被幽冥鬼工谷的人打下了忘川,醒来时就忘了前尘,直到三年前灵溪的残魂找到他。
“两位道友,”柳烟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刚才织梦时,我看到道友(苏灵溪)的命盘里有团火劫,就在近期,你们要小心穿红袍的人,尤其是拿着焚天炎纹刀的——那刀上的火,能烧狐妖的魂魄。”
沈清辞心里一沉,焚天炎纹刀是焚天炎殿的法器,焚天炎殿是火属性大宗,向来和妖族不和,难道他们也在找灵溪?他谢过柳烟,牵着苏灵溪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更沉了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看到一家挂着“云舟客栈”招牌的木舟,这木舟比其他的大两倍,船身雕着云鲸的图案,门口站着个穿绿衫的店小二,见他们过来,热情地招呼:“两位道友是住店吗?我们客栈有临水的房间,晚上能看到云雾里的星子,还能给灵宠提供灵食呢!”
沈清辞点点头:“要一间上房,再要两份灵食,一份灵狐粮,一份灵雀食。”
店小二领着他们上了木舟二楼,房间在船尾,推开窗就能看到流动的云雾,窗台上摆着一盆灵泉苇,节里藏着灵液,轻轻一折就能喝。房间里的被褥是云纹的,铺着软绒垫,雪绒一进去就跳上垫子,蜷成一团,青雾则落在窗台上,啄了口灵泉苇的灵液,满意地“啾”了一声。
“这里真好。”苏灵溪坐在窗边,抱着雪绒,看着外面的云雾,“要是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没有沈家的人,没有幽冥鬼工谷的人,只有我、你、青雾和雪绒。”
沈清辞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从布包里取出之前赵虎给的烛龙草,放在桌上:“等我用烛龙草炼了药,稳固了修为,我们就找个没人的山谷,种上你喜欢的槐树,再养几只灵宠,一直住下去。”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知道自己寿命不长,太上忘情骨会慢慢耗干他的生机,但他想在有限的时间里,给灵溪一个安稳的家。
苏灵溪靠在他肩上,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衣袖:“我等你,清辞。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子的哭声和男子的怒吼。沈清辞皱了皱眉,运转破妄之眼往下看,只见客栈门口围着几个穿灰袍的人,胸前绣着“镇妖司”三个字,正抓着一对年轻男女——男子是个凡人书生,穿着青布衫,女子则是个兔妖,耳朵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被一个镇妖师用锁链捆着,锁链上泛着黑光,显然是淬了灭妖毒。
“放开阿月!”书生江砚护在兔妖阿月身前,手里握着支毛笔,笔尖凝着微弱的灵力,“她只是个兔妖,从来没害过人,你们凭什么抓她!”
“凭什么?”为首的镇妖师李奎冷笑一声,手里拿着柄长刀,刀身泛着红光,“妖就是妖,迟早会害人!我们镇妖司就是要斩妖除魔,替天行道!”说着就举起刀,向阿月砍去。
“住手!”沈清辞推窗喝止,同时翻身从二楼跳下去,落在江砚和李奎之间,手里的铁剑瞬间出鞘,“惊鸿剑影”的剑招快如残影,一下子挡住了李奎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