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一个粗人,喝茶无非就是解渴,或者是出于待客之道。可在深圳待的时间长了,他的生活开始越来越讲究。早上,出去吃点包子、点心,叫作“喝早茶”;晚上,随便哪个路边大排档吃点东西、喝点啤酒,叫作“吃夜宵”;还有,就像现在喝一杯茶,久而久之竟然讲究成了“工夫茶”……
除了这些,他还把广东话学得七七八八了。和三个孩子一样,他也早已适应了这里、融入了这里。
他美美地喝了几杯茶,可左等右等都不见德安过来,就有些不耐烦。他索性交代大儿子照看小卖部,自己先回家洗一个冷水澡。
对了,这里洗澡不叫作洗澡,而是叫作“冲凉”……
家里。
丽凤正在收拾乱七八糟的客厅。客厅很是宽敞,装修很是豪华,家具、电器一应俱全,但老六总想去电器城买几样新奇的家电,就是丽凤坚决不肯同意,老六也只好作罢。
他冲了一个痛快的冷水澡,丽凤也刚好把客厅收拾干净。
他取了一件背心,准备下楼去,但丽凤叫住了他,问:“关于铁皮房那块地,村里怎么答复你的?”
他急着下楼等德安他们,倒把这件事给忘了。但他担心丽凤怪他不上心,就撒了一个谎,说:“对了,刚刚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情……早上,我到村里走了一趟,村里说有不少人惦记着那块地,但只要是我叶老六想要,村里一定会优先考虑我们。我看,这件事情是不成问题的……”
他顺路给自己吹了一嘴。
丽凤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说:“那是自然,不然那几斤上好的铁观音岂不是白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