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会算命的壁画

幽陵万机 谙知百解 1418 字 4个月前

坡道尽头是一条狭长甬道,墙皮呈暗褐色,像风干后的血痂。

姜厌的指尖才碰到墙,表层便簌簌掉落,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底灰。

顾小夏用棉签蘸了一点,放进试剂管,只晃了两下,管内液体便由透明变成浑浊的猩红。

“人血、松脂、炭黑,比例接近一比一比一。”她低声说,“标准的战国‘血墨’,两千年不褪色。”

李荒原拧亮远射手电,光柱笔直刺入深处,甬道尽头是一面弧形壁画,高逾三米,长十余米,被黑红两色分割成七个场景。

每一场景上方,都悬着一盏铜雀灯,灯芯燃着豆大的绿焰,远远望去,像七只窥视的眼睛。

宋南川抬手示意减速,先放无人机探路。

小巧的四翼机嗡嗡掠过,传回实时画面:

壁画首尾相连,竟是一幅婚宴长卷——宾客、乐师、侍女、庖厨,人物逾百,却唯独没有新郎与新娘。

最诡异的是,所有人物的五官均被利刃削平,只留光滑的椭圆。

无人机飞至第七幕,画面陡然抖动,随后信号中断,屏幕雪花。

同时,甬道里响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无数指甲在刮墙。

四人贴墙而立,手电逐一扫过壁画。

第一幕:迎亲。

八名轿夫抬黑漆喜轿,轿帘上绣北斗七星,星序倒转。

第二幕:置酒。

长案上列鼎九尊,却无菜肴;鼎内盛满清水,水波竟随他们手电光微微荡漾。

第三幕:奏乐。

编钟十二枚,钟锤悬在半空,无人自鸣,音阶却是哀乐《薤露》。

第四幕:起舞。

舞伎广袖,长袖内藏细链,链端连着地面铜环,每走一步,铜环便“嗒”一声锁死。

第五幕:祝寿。

寿星跪坐,面前摆着一只空盘,盘底用血墨写“献心”。

第六幕:送客。

宾客依次起身,离席顺序竟与今日考古队入队先后完全一致:

宋南川、李荒原、顾小夏、姜厌……

第七幕:空席。

长案后摆着五只漆杯,杯口朝下,杯底用朱漆写名字——

第一个名字:宋南川。

最后一杯,却空白无字,鲜血正从杯底渗出,沿案几滴落,在地面汇成小小一滩。

李荒原骂了句脏话,抬手就要去扣那漆杯,被宋南川一把攥住手腕。

“别碰,这是‘预刻’。”他声音哑得可怕,“杯底名字,会在我们死前一刻自动显形。”

姜厌却注意到第六幕的“送客”图——

壁画中的自己,正抬脚跨过门槛,而门槛外,是一片倒立的城市剪影,建筑、街道、行人,全部头下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