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铜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就你话多!上面定的规矩,自有道理!听说……这叫‘天圆地方’!”
“天圆地方?”徒弟更迷糊了。
“嗯,”老铜毕竟见识多些,一边仔细检查着陶范上每一个钱币印痕的清晰度,一边解释道,“就是说,这圆圆的边,代表天,运转不停;中间这方方的孔,代表地,安稳厚重。皇帝陛下就是这天和地的主子,这钱,就代表着陛下的威德,通行天下,无所不包!”
徒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觉得这钱一下子变得“高大上”起来,不敢再瞎议论,埋头继续刻范。
制作好的陶范需要阴干,然后入窑低温烘烤,使其变成坚硬的陶质范具,才能用于浇铸。这个过程对火候控制要求很高,太急了会裂,太慢了耽误工期。
另一边,熔炉区更是热火朝天。巨大的坩埚架在焦炭炉上(秦时可能用木炭,但原理类似),鼓风机(橐龠)在力夫的踩踏下,发出呼呼的声响,将炉火吹得旺旺的。赤红色的铜水在坩埚里翻滚、沸腾,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和刺鼻的金属气味。
负责熔炼的工匠们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他们需要根据配方,精确控制铜、锡、铅的比例,这直接关系到钱币的成色(颜色、硬度、耐磨损度)。监工会随时抽查,用试金石(一种黑色燧石)划擦取样铜条,通过对比色泽来判断成色是否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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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炉,成色对了!准备浇铸!”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一声令下。
几名壮硕的工匠用特制的长柄钳夹起滚烫的坩埚,脚步稳健而迅速地走向铸造区。那里,一排排已经烘焙好、预热过的陶范被整齐地摆放着。
“浇——!”随着一声号子,赤红滚烫的铜水如同一条金色的溪流,顺着陶范上预留的浇铸口,精准地注入每一个钱币型腔之中。铜水与陶范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激起一阵青烟和火花。
这一刻,充满了原始工业的力量感和一种创造的仪式感。
浇铸完成,待陶范自然冷却后,工匠们小心地敲碎陶范,取出里面已经初步成型的、还带着毛刺和浇铸口的钱树(多个钱币通过流道连接在一起,像一棵树)。